一天的学习终于结束，学生们纷纷回了宿舍。宿舍在学校的另外一端，离教学楼最远，路上经过其它教学楼，全都黑着灯。大概是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已经放假，只有高三学生在学校备考。

七个人在宿舍楼下集合，一起去找宿舍管理员。宿舍管理员的办公室在1楼，就挨着门口，虽然是在男生宿舍，但宿舍管理员是个阿姨，见他们到了，就打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

“你们的宿舍在四楼，两人一间，自己分配一下吧。四楼是双人间，住起来舒服。”

宿管阿姨的眼睛很黑，说话的时候，音调几乎没有起伏。配上昏黄的灯光，隐隐透出一股诡异。

“只有这四间宿舍能住了。”宿管的眼神扫过他们，一双黑眼珠就好像洋娃娃脸上的眼睛，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你们住在四楼，可要小心点。尤其是四零……”

是四零几，她没有说，语声戛然而止。

曲萌萌害怕起来，哆哆嗦嗦地问：“尤……尤其是四零几呀？”

宿管阿姨没有回答。她的手递向前，手心里是四把钥匙：“你们的宿舍在四楼，两人一间，自己分配一下吧。四楼是双人间，住起来舒服。”

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看来，从宿管阿姨这里，是得不到其它信息了。

展行之接过钥匙，宿管阿姨就收回手，埋下头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物品。白然看了一会儿，宿管阿姨基本上就是把东西从左边挪到右边，再从右边挪到左边，假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他们七个人里，只有曲萌萌是女生。展行之向曲萌萌摊开手：“你先挑一间。”

钥匙上粘着贴纸，上面写了宿舍号，是401到404。曲萌萌挑了402，紧接着，401和403也被人挑走。

展行之把404宿舍的钥匙揣进兜里：“谁想和我一间？”

404宿舍，听宿舍号就不太吉利，众人纷纷退避。

白然今天一整天都在和展行之一起行动，班主任回办公室时，还是展行之救了他的命，他心想，如果404宿舍真有危险，那更需要有人帮忙搭把手，于是自告奋勇：“我和你一起。”

展行之点点头，居然对着他笑了一下。这一整天，展行之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笑这一下就好像春风拂面似的，砸得白然有点发晕。

展行之长相太出众了，平常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但现在一笑，简直就像是春天百花一起盛开那样耀眼。

分好钥匙，七人结伴上楼。前面三层楼都很正常，可当他们往四楼走时，经过楼梯口的学生都会停下来，默默看他们一眼。

展行之停下脚步回看。这些学生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神态麻木，行动刻板，看起来不像是人，像是无情的学习机器。

“他们在害怕。”白然忽然说。

展行之看了半天，只觉得这些学生脸都像戴了面具，完全是僵的。他问白然：“从哪看出来的？”

“微表情。”白然说，“我是个画画的，专门画人，看得出来一点微表情。”

“看来四楼有问题。”展行之说。

郭旺盛听他这么说，立刻在楼梯上停步，不肯再往上了。

“四楼有问题？那……那我们就不上去了吧。我去找宿管问问，能不能换宿舍。”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噔噔噔”往楼下跑。没一会儿，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宿管说，这里一到三楼都住满了。”郭旺盛说，“我们只能去四楼。”

展行之早有预料，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要不，我们晚上不住在宿舍里了？”郭旺盛还是不太想上四楼，“四楼明显有问题，如果上去，会不会出事啊？”

“通常来说，露宿在外面，才会出事。”展行之说，“夜里人的精神容易不稳定。超自然精神污染场域也是一样。越是晚上，越是危险。”

“而且，这里是学校。虽然没有明确地说明必须回宿舍，但我们也都上过学，上学时夜不归宿，每个学校都不会允许的。”

“可……”郭旺盛还在犹豫。展行之已经抬步上楼：“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具体怎么做，还是要你自己判断。”

白然看了郭旺盛一眼，转身跟上展行之——他觉得展行之说得没错。这里是学校，任何学校，都不可能允许学生夜不归宿。

七个人里，展行之显然是最懂得场域的，目前的所有线索，也都是展行之调查所得。众人虽然害怕，但还是本能地相信展行之，纷纷跟上展行之的脚步。

郭旺盛犹豫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露宿，也咬咬牙，跟了上来。

一到三楼里，有不少学生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现在没到熄灯时间，也有不少说话声。可到了四楼，却骤然安静下来。

楼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盏白炽灯每隔几步亮起，照下白惨惨的光。

“这……这层楼里，没有人么？”郭旺盛又开始发抖，“这明显不对劲啊！”

整个四层，除了他们七个，一个人也没有。所有宿舍的灯都是关着的，一扇扇黑洞洞的门像是魔窟，让人一看就心生畏惧。

“各自回宿舍吧。”展行之面不改色，“进了宿舍，记得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