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何必问。
白然连连点头:“刚加入连理枝不久。”
“进过几个场域了?”何必又问。
“两个。”白然实话实说。
何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展行之!”何必抬起头冲楼上吼,“白然还是个新人,你要带他进门票场?”
“他很厉害的。”展行之说,“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何必狐疑地扭头,又看了白然一眼。白然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慌。
楼上的展行之大概是注意到了,冲白然道:“来我屋里,我给你讲讲注意事项。”
白然忙应了一声,缩手缩脚地绕过何必,逃上三楼。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何必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奓起来了,忍不住地心里发慌。
展行之在三楼等着他,开了门把他让进自己卧室。一进门,白然都被晃得有点眼花。
——展行之的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家具,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目之所及,一片雪白,简直像是进了个雪洞。
“你屋里……颜色这么单一啊。”白然说。
“这样干净。”展行之说,“哪里脏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然见过不少洁癖,但洁癖到展行之这种程度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展行之从书桌边搬出椅子,示意白然坐下,自己倚着桌子站在一边。
“你受伤了,还是你坐吧。”白然谦让道。
“一点小伤,用不着。”展行之说,摁着白然的肩膀,让白然坐上椅子。等白然坐定,他的双手却没有抽离,仍旧按在白然肩膀上。
展行之歪过头,仔细看了看白然:“你害怕何必?”
“也算不上害怕吧。”白然想了想,“就是一看到他,就觉得他……有点危险。”
展行之微微挑了下眉毛,松开了手。
“你本能很准。”展行之说,“他以前也是赏金猎人,最开始在东南亚那边活动,很有名,手上沾过不少血。”
东南亚的一些国家,国力太过衰弱,根本无力把控治安。在那边,人类社会更像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永远危机四伏。
太弱小了,会难以生存。太心软了,也是一样。
而何必生存下来了。
他是靠自己从那片泥泞里爬出来的,过程中茹毛饮血也是难免。不过,既然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何必自然会收敛杀气。
伪装也是赏金猎人工作的一环。何必只要想去伪装,很少有人能看得破。
可是白然依旧能依靠本能,就感觉到这种杀气。
展行之始终认为,这种本能的敏锐,在场域里面,是最难得的天赋。
很多时候,场域里面的判断,只有一瞬间的时机。这时候,依靠的其实不是分析,而是本能。
就像是体术——拳头来了,谁都知道要躲。有的人本能是躲,有的人却是僵在原地不动,那么,本能会躲的人,自然就会少受些伤。
现实生活里,也许能靠大量的练习来克服本能。但是在场域里面,却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场域里面,一次失误,永不超生。
“刚才何必说,你要带我去‘门票场’。”白然问展行之,“‘门票场’是什么意思?”
“场域是有等级之分的。”展行之说,“低等级的场域没有门槛,所有人都能进得去。而高等级的场域,需要有足够的血条当作‘门票’,持票入场。”
“之前我们进入的两个,都是没有门槛的场域。这样的场域更有规律,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解开场域核心后,得到的血条奖励也比较少。”
“而高等级的场域,要满足一定门槛才能进入。这种场域更加危险,但相应的,只要破除场域,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何必的下一个场域,就是有门槛的——血条满五百,才有资格进入。”
白然点点头。他刚才在大门口的穿衣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血条,正好是五百点出头。
刚刚足够进入何必的下一个场域。
“如果你觉得太危险,也可以选择不去。”展行之说,“决定权在你。”
“当然要去。”白然没有丝毫犹豫,“我现在的血条只够我支撑四年——我还年轻,四年怎么能够!”
展行之笑了,伸手揉了揉白然的脑袋。
“真勇敢。”展行之说。
白然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