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进去看看。”展行之说。
“我也去。”白然忙道,几步抢上来,站在展行之旁边。
上一个场域里,展行之就是在独自探索别墅房间时消失的。如果没有必要的原因,白然不想再放展行之独自去探索别墅了。
白一也上前一步:“我也一起。”
三人一起进屋,小黑猫仍旧跟在展行之脚边,四只小脚吧嗒吧嗒地踩着木地板。
进门开灯,视线豁然一亮。
这是个很大的套间,门边是一个类似于玄关的大柜子。展行之打开柜子看了一眼,里面挂着几套伯爵的衣服。
有一套,正是每天晚餐时,伯爵都穿来餐厅的外衣。外衣旁边,是十来件一模一样的斗篷。
进了门,是一个硕大的圆厅。厅中央有一套围成圆形的弧形沙发,中央围着一个自天花板吊下的火炉。火炉里炭火还没熄灭,红彤彤的燃着微弱的火苗。
四面墙壁上,挂满巨幅油画。除了最末一张是张风景画,其余每一幅油画,画的都是伯爵。
白然眼神扫过墙壁,露出一点奇异的神色。
“发现什么了?”展行之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
“这些油画……似乎间隔了很久。”白然说。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中间一幅油画——这幅画上,伯爵站在灯光下面,半张脸覆盖了高光。
“这是克勒穆尼茨白。”白然手指悬在画面上伯爵的肌肤高光处,“里面有铅,是有毒的。市面上已经禁止流通,只有文物修复才能用。”
白然说着,眼睛里透露出一点兴奋,又转向旁边。
旁边的一幅画,是伯爵站在窗户边的阴影里。窗帘是拉上的,但窗户似乎开了一条缝,风将窗帘吹得稍稍鼓动。
某种爬墙的植物,就在窗户打开的缝隙里,随风摆入了一根细小的绿茎,茎上生着一枚小小的绿叶。
白然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想要闻一闻画中植物的清香。
这片绿叶画得确实栩栩如生,是一种春日特有的新绿,柔嫩之余,又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白一看到白然的动作,默默退后一步,皱眉盯着白然的后脑勺,好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他摔过脑子?”白一问。
“没有。”展行之轻笑。
“那他小时候发过高烧?”白一又问。
“也没有。”展行之笑了,“不要急,等他说。”
果然,白然闻了片刻,就回过头来。
“这是舍勒绿。”白然说,“十九世纪常用,但二十世纪就被禁止了。”
“也是因为有毒?”展行之问。
“对,有砷化物。”白然说,“受潮以后,会散发砷气,闻起来有种淡淡的蒜味。”
展行之也凑上去闻了一下,确实有一点蒜味。
他闻过以后,就让出路,示意白一也来闻闻。
白一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像是在看精神病:“有毒,我不闻。你们喜欢中毒就多闻一会儿吧。”
白一不给面子,小黑猫却很给面子,两只前爪扒着展行之的腿,人立起来。
展行之就把猫抱起来,猫头凑到画面旁边,让小猫也闻了一下。
小黑猫心满意足地跳下地,哒哒哒地走开,跳上沙发,挠沙发扶手去了。
十九世纪的画,算起来,距今也有两百年了。
难道这位伯爵,已经在古堡里生活了至少两百年?
每一幅油画的右下角,都用深褐色颜料写了同样的小字——Count D。
Count是伯爵的意思,D应该就是伯爵的姓氏首字母了。
圆厅里有三扇门,他们分别进入每扇门查看。白一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展行之却指了指正沉迷于挠沙发扶手的小黑猫。
“它是猫,猫都是能感觉到危险的。既然它都去挠沙发了,那这里就没有危险。”展行之说,“不必紧张。”
白一看了小黑猫一眼,仍旧怀疑——他楼下邻居的猫,地震了都在睡觉,被邻居抓起来往楼下跑时,眼睛都没张开。
信天信地信小猫,都不如相信自己。
圆厅周边开了三扇门,大家自觉分成三队,分别进门探索。白然和展行之进的是中间的一扇门,那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卧室。
卧室很大,铺着毛茸茸的地毯,中间一张大床上,床品都是丝绸的,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白然伸手摸了一下,丝绸很滑,是金钱的触感。
抬起手,白然轻轻捻了捻指头,捻出一点灰。
“这张床很久没睡过人了。”白然说。
床品上已经积了灰,显然已经很久都没被动过了。
两人将屋里的柜子都打开翻找,衣柜里有衣服,床头柜里有香薰,该有的东西似乎一样都不缺。
但是,每一样东西,都并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两人回到圆厅。另外两队人也已经检查清楚,书房和衣帽间里,也都已经积灰,看来也很久都没人使用过了。
看装潢,这里很明显就是古堡主人的主卧,管家也说过,伯爵在三楼起居。但现在看来,伯爵已很久没进入过主卧了。
他们又查看了三楼的其它屋子,也都和主卧一样,装潢华贵,却已经空置许久,丝毫没有被使用的痕迹。
“奇怪。”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座古堡里,除了三楼以外都是公共区域,如果伯爵住在其它楼层出现,理应会被发现才对。”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在古堡里行动,却从没有人遇到过伯爵。
“这里是整座古堡里最华贵的地方了。”白一说,“伯爵不住在这里,还会在哪?”
展行之站在走廊里,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伸手向上一指:“古堡的房顶,是尖的。”
这座古堡有三个尖顶,面积算不上大,大部分房顶还是平的。但这三个尖顶所在处,应该会有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