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人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在他的禁锢里挣动,软声软气地认错:“我已经知道错了,老王你干什... ...唔... ...”
那一瞬,陈兮的脑子空白了,像下过连天大雪的平原,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剩。
他的嘴唇紧紧碾着她的,又重又急,带着一股平时绝不会有的蛮横,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口子,那些压抑的、藏着的、不敢碰的,全在此时一下涌出来了,潮热的气息在二人鼻尖交融,烫得吓人。
陈兮抬手推他,指尖刚碰到他胸口,就被他一把钳住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上。他掌心烫得不正常,指节收得很紧,攥得她腕骨生疼。
她想挣,但挣不动,只能由着那个吻深入,将她吞吃干净。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吗?她想,不该在关键时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天杀的恋爱脑!
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王也用行动表达起了不满。
他的另一只手从靠背上滑下来,指尖轻擦过她的脸侧、耳廓,插进她后脑的头发里,收拢,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按得更紧实些,可怜的姑娘被迫仰起来,脖颈拉成一条紧绷的弧线,嘴唇被他堵得更紧,呼吸全乱了,身体里凝不成一段完整的炁。
挣不动了,也不想挣了。
她不再推开他了。
王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瞬,埋在她颈窝里的脸抬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眼神失焦,但眼底出于本能的情绪在翻涌。
他看着她含着生理性泪水的朦胧双眼,低头又吻了下去。
这一下跟刚才不一样,终于慢了下来,轻轻碾,慢慢磨,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试探,像在问什么。
陈兮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只是嘴唇微微合拢,含了一下他的下唇。
灯光是暖的,呼吸是热的,空气里浮着细细的尘,在昏黄的光里慢慢转。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了。
那些算计,那些“这次绝不会再犯”的flag,全被这个吻碾碎了,碎成光点,在意识里飘飘荡荡。
然后那些光点开始旋转。
陈兮的视线开始发花,王也的脸在眼前模糊、变形,她的意识被人攥住了脚踝,一点一点往深水里拖。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落在一片无垠的镜面上。
确切地说,更像是一片湖,当她触碰水一般的镜面,确实荡起涟漪,但指尖却感受不到潮湿。
“这是哪?”
王也呢?刚才不是正亲着?我被亲晕了?
一连串问题砸向懵圈的陈兮,但最首要的问题还是“这是哪”。
于是她起身四顾,望见远处有个人影。
看着像个姑娘,一袭红衣,长发披散如瀑,背对着她席地而坐。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的像。
陈兮往那姑娘走了两步,每一步踩下去都荡开一圈带着光晕的涟漪,可走着走着,她发现距离没有缩短,那姑娘还在原处,不近不远,跟刚才一模一样。她再走,再走,还是够不着,像在追一个永远退着走的月亮。
奇怪。
她索性停住,冲那个红衣姑娘远远地喊:“姐妹——听得见吗,你知道这是哪吗?”
“姐妹”没有回音。
啊,姐妹还是个i人。
陈兮怕吓着人家,赶紧识相地闭上嘴。
本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原则,她开始四处看了起来,可她一抬眼,愣住了。
天上悬着的不是日。
那东西大到没有边,像整片天被谁凿空了,嵌进去一面旋转的巨轮。轮辐一道道从中心往外散射,每道辐条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在转,转得悄无声息,却让她骨头缝里都感觉到那种转动带来的震颤。
那东西真美啊,美得让人想多看两眼。
刚才还高悬在天上的巨轮,不知什么时候低下来了。低到她一抬眼就能看见它底部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动,每一道都在变,一刻不停。八字、天干、地支、九宫、八门,密密麻麻地搅在一起,像一锅被人拿勺搅开的星图。她看不懂,可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是活的。这东西是活的。它在自己算自己,自己推自己,每一瞬有千万种变化,每一瞬都落在她意识里,压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哪是什么巨轮,这是风后奇门!
意识到这个的她想退,想清醒,想从这片奇幻瑰丽的阵法里挣脱出去,可刚才还镜面一般平静的湖水化作漆黑的漩涡,将她卷进去。
她的口鼻被黑水淹没,冰冷、窒息,伸手抓不到任何可以依凭的东西。
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了。
指节攥住她后领的布料,往死里一拽。她整个人被扯得往后仰,脚跟离了水面。天旋地转。头顶的排盘、脚下的黑水、湖面上的红衣女人,全部碎成光点往后飞退,碎得干干净净,连残影都没留下。她被那只手从深水里捞出来,捞得又快又狠,像再慢一步她就要沉到底了。
陈兮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