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了。”

秦向宁觉得冤枉极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隐约觉得姜小渺在心里偷偷骂他。

他轻咳两声，抬眼看向方金康，“那个老人，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吗？”

方金康已经困得直打盹儿，养老院晚上没什么事，平时这个点，他早就躲到休息室里去了。

可今日神仙来帮他捉鬼，怎么也得做做样子。

他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是三个保安轮班制，也没听其他保安说过这个情况。我有主动提起，可他们说我搞封建迷信，我就也不愿意再说了。”

“奇怪。”姜小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养老院闹鬼的传闻是怎么传出去的？”

“鬼魂会蛊惑人心，所以意志不坚定的人最容易中招。”秦向宁连忙顺着姜小渺的话往下说，“能看见鬼魂的保安可能都辞职了吧。”

忽然，姜小渺觉得身旁有影子闪过。她起初没有在意，以为只是飞过去一只鸟。

可她的余光总能瞥见那个白色的影子。

同时，她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听起来闷闷的：“呵、呵、喂……呵、呵、喂……”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缓缓转头。

只见保安室玻璃窗的右下角，赫然出现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连说话的时候嘴巴都没有太大的动作。

老人的嘴巴保持微张，声音像是从喉结里硬挤出来一样，给这宁静的夜晚又增添了几分恐怖。

“呵、呵、喂……呵、呵、喂……”

伴随着老人机械又富有节奏感的声音，秦向宁伸手将姜小渺护在怀里，然后目光警惕。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点泛凉，更别说这还在深山老林里，这位看起来年近八十 多岁的老人，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老头衫。

不仅如此，三更半夜，老人还戴着一顶遮阳的草帽。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是他，就是他！”方金康虽然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但还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土地爷，快！快收了他！”

“收不了。”秦向宁沉声说道，“这鬼没有自我意识，只留一缕魄在人间游荡，我无法收走魄。”

姜小渺趴在秦向宁的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问道：“为何？”

“魄是人心中的执念。执念像风，你能感觉到却无法触摸。如果想要将它送走，就只能了却他的心愿。”

秦向宁刚说完，这老人就已经离开了窗户，他弓着背，朝着住院楼缓缓走去。

“他走了吗？”姜小渺没想到这老人看着诡异，居然和方金康说的一样，没有任何举动，就这样轻易地就离开了。

“嗯。”秦向宁回应了姜小渺，然后打开保安室的门，跟了上去。

方金康冷汗瞬间落下，他在屋内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到门前，朝着秦向宁的背影喊道，“注……注意安全！”

秦向宁抱着姜小渺，跟在这位老人的五米之外。

养老院不大，老人行至半程突然停下了脚步，半仰着头看向右边。

姜小渺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室，发现这也不过走了三十米。

她收回视线，再度回头的时候，发现那老人已经转过身，直直地面向他们。

朝着他们走来。

姜小渺拽紧了秦向宁的衣服，恨不得把自己塞到秦向宁的胸膛里，“秦秦秦向宁！”

“嘘。”秦向宁不慌不忙，在老人走到两人跟前的时候他微微侧身。

老人的魄就这样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保安室的方金康看到这一幕，连忙退了回去，关上了门。

然后两人就亲眼看到这老人走到窗户前，脸贴着窗户：“呵、呵、喂……呵、呵、喂……”

“咦惹，我害怕！”

姜小渺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之前遇到的鬼魂，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你知道他会做什么，所以能有所防范。

但这个老人不一样，他没有目的，没有思想，只是一直重复着这个举动。

秦向宁拍了拍姜小渺的后背，轻声安抚道：“别怕。”

他不再将目光放在那个老人身上，而是走到刚刚老人停下的位置，对着这个点位勘察了一番。

他学着老人半仰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右边大楼的第三层窗户。

那里……显然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