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爸爸，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虽然知道盛嘉淮的脑子没救了，但盛嘉庭每次还是忍不住想说，真是没救了。

所以盛嘉庭压根儿没理盛嘉淮，翻了个白眼把喝完的黑咖杯子扔到后者的身上，冲着司机道：“回去。”

消息瞒不住盛丙樵。

与其让别人去添油加醋，不如让当事人自己主动说出。

*

进了盛家庄园，直抵住宅大门，盛嘉淮提前得了盛嘉庭的指令，亦步亦趋地跟着去了盛丙樵的书房。

虽然盛嘉庭只比自己大五岁，但在盛嘉淮的眼里，盛嘉庭的气场比自己成熟二十岁。

此刻他跟在盛嘉庭后面，对方快步小走而发丝不乱，自己气喘吁吁早就鼻尖通红。盛嘉淮恨不得变成一条尾巴，就藏盛嘉庭的屁股上。

除了他是盛嘉庭的狗腿，还有这样能省两步路。

*

书房在二楼。

盛嘉淮二人进去的时候，盛丙樵正在处理文件，头也没抬。

盛嘉庭站在离办公桌一段距离的地方说道：“爸爸，我们发现一件比较严重的事，有必要向您汇报。”

盛嘉淮站在门口，心里砰砰鼓掌。

不愧是四哥，上过班的公子哥，真会说话。

盛丙樵依然没抬头。

“什么事。”

盛嘉庭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亲爹就是他的老板，因此他的措辞口吻充满了不想背锅挨骂受牵连的班味。

盛嘉庭向来不屑推诿甩锅的小人行径。他知道，如果直接说盛嘉淮的证没领成，虽然盛嘉淮肯定首当其冲被骂，但他这个督责的“证婚人”也免不了牵连。最好的方式就是以“内鬼”开头，从结论推导过程，坦言有人先一步下手布局，阻碍了联姻计划的顺利进行。

果然，盛丙樵抬头了。

朝着南的窗户又大又宽，却仅有一半的光线落在办公桌上，盛丙樵整个人都在光的阴影里。

“你觉得会是谁。”

他放下文件，喝了杯茶，缓缓说道。

“不排除是三姐的人。”

听到盛嘉庭突然提到三姐盛宁溪，盛嘉淮意外极了。

他这一路跟着盛嘉庭，听着盛嘉庭变着花样骂他，提醒他在盛丙樵面前装出个脑子出来，可他半个字都没听到盛嘉庭说了内鬼是哪个具体的人这事儿。他一直以为“内鬼”就是盛嘉庭拿来稳住徐家那个结婚对象的借口。

啧啧，盛嘉淮暗叹，四哥已经比他成熟三十岁了。

那厢盛丙樵终于笑了：“你就是总跟你二姐过不去。”

盛宁溪只比盛嘉庭大两岁，姐弟俩从小你争我抢，彼此为敌，连盛嘉淮都知道。他只是想不到，盛嘉庭在这个时候抬出盛宁溪，是因为要把内鬼这个富有挑拨离间功效的问题化解掉的话，宿敌就是最好的脱身之计。

他们要过的是眼前的坎，又不是真的要抓内鬼。

至于为什么是盛宁溪。

盛嘉庭就是习惯性地顺便踩一脚罢了。

因为这家伙这次竟然没领到联姻的任务，相当令人不爽。

盛嘉庭面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有参杂私人感情，而是考虑到十年前，二姐想嫁去徐家却没成功这事，多少对二姐如今年过三十还没结婚有些影响。”

盛嘉淮赶紧捂住要发出笑声的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

盛宁溪要是在这里，得当场踩死盛嘉庭。

盛嘉庭看似认真工作，实则东拉西扯，老辣的盛丙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他没有忽略了关键之处，用三言两语掩饰了一下盛宁溪当年的事之后，话题拐了回来：“这个钟行情什么来头，你查了吗。”

“时间仓促，了解到一些。”盛嘉庭说道，“他是恒势的合伙人，兼任技术总监。不过恒势现在面临破产的舆论危机，据说有猎头收到了钟行情的简历，他这几天在找下家。”

“恒势……”

盛丙樵的眉头皱了起来。

盛嘉淮快把捂着嘴角的手吞肚子里了。

这不就是他号称只买了十万但其实all in了一百万进去的恒势吗吗吗。当时恒势那个冲上第一的热搜，他就看了眼AI总结，为什么就不能点进去再仔细看几眼呢呢呢呢。那时已经有人在预言暴雷了啊啊啊啊啊。

笑声可以堵得住，一百万的眼泪擦得完吗。我虽然瞎，但大A你也一定是吸血虫成精。

这次盛丙樵的注意力却没那么容易转移。他说：“钟行情的孩子和老六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关系。

盛嘉淮都想抢答了。

然而盛嘉庭没有立刻回答，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盛丙樵的神情，说道：“当前，政府大力推行的体外配子生成技术，是和性别无关的，所以不能肯定说男性和男性之间不存在拥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项技术的成本不高，从DNA提取到体外胚胎发育成熟，总花费在五万左右。但有个很关键的地方——

“体外配子生成技术涉及到的DNA提取，不是简单的毛发、皮屑、指纹这种，而是存在于肾上腺髓质的嗜铬细胞。这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得到的。钟行情虽然年纪轻轻就是申江大学的博士，但出身草根，情商一般，曾经还得罪过博导，估计性格比较呆板。我更倾向于认为，他在登记孩子的身份时做了什么手脚。”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盛嘉淮向盛嘉庭的背影投去敬仰的目光，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肩膀缩了缩。好像把自己藏进盛嘉庭的影子里，就能有在盛丙樵面前隐身的功能。

盛丙樵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只觉得那是一只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猴子，而不是他的儿子。

“盛嘉淮，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有牵扯！”盛丙樵敲桌子，声音梆梆响。

“我不认识什么钟行情啊。”

盛嘉淮委屈。

这是盛嘉庭在回来路上叮嘱的。盛嘉淮和钟行情的交集只有大学校友这么一条，而盛嘉淮的大学甚至没念完，不如干脆点，直接死咬了不认识。

“你真不认识？”

盛丙樵冷笑。

“不……认识啊……”

完了完了，盛嘉淮的脑子一片空白，难道真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