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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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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一早备好的诸多疑问,也没能问个所以然,他不想偏听偏信,自然要集百家之言,这个打算如今算是泡汤了,倒是知道颜正青真是个才华兼备,但颇爱看热闹的贤才。

二皇子这时凑上前来,对着萧景珩比了一个时下表示佩服的手势:“五弟,你是这个。

“你是不知道田太傅有多难缠,平日里罚抄书、打手心,半分情面都不肯留。想当年,我左手被他打了,肿了足足半个月,半个月呐!而且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打右手吗?因为右手还得负责伏案抄写!”

二皇子那叫一个恨啊。

要知道,伴读本就该替皇子分担责罚,诸位太傅心里大抵都是默许的,唯独田温籍不肯通融,二皇子平生头一回挨板子,便是拜田温籍所赐——

他记得能不清吗?!

二皇子对田温籍的 “罪行” 如数家珍,末了又气鼓鼓地补了一句:“更可气的是,每回父皇都向着他!”

所以,他方才也不是多敢在理亏的情况下,与田家随侍子弟叫板。

“说真的,五弟,不如我与四弟一同陪你去乾清宫,也好帮你说和几句,免得你到时伶仃一个,少不了要受重罚。”

萧景珩摇头:“不必。多谢两位哥哥好意,父皇只宣召了我,那传旨公公虽在外候着,却也并未催促,想来父皇心中并未动怒,我独自前去便可。”

二皇子一想也是:“父皇待你素来是偏疼些。”

萧景珩浅浅弯了弯唇角,算作回应。

二皇子只当他是默认了。

三皇子也是同样想法,恨得牙痒。难不成父皇果真偏心他到罔顾是非,就此放过?明明就是萧景珩出言顶撞太傅,目无尊长!

几人又闲扯了几句,萧景珩便顺势道:“方才公公说等会儿有新先生来上课,我便先收拾东西去见父皇了,诸位哥哥还请自便。”

一听这话,三皇子与四皇子连忙坐回自己位置。

前者心道自己可不能落了萧景珩的下风;后者在想他才比萧景珩多学半年,弟弟如此好学,他也要多学学,省得某天弟弟问自己问题,而自己答不上来,那多让弟弟失望啊。

田太傅真是的,明明就是自己才疏学浅,答不上弟弟的话,偏偏仗着年纪大,为老不尊。

二皇子啧啧感叹:“我这是又多了一个勤奋又懂事的好弟弟啊。”

闻言,萧景珩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入宫之前,他曾听骆家人提及,诸位皇子在外皆享有贤名。可二皇子现下这副散漫跳脱的模样,与外界传闻的贤雅形象哪里有半点符合。

莫不是有人在帮他装点?

是有心投靠二皇子的人,还是二皇子自己有意为之?

可看样子,二皇子似乎并不在意。

一时想不出头绪,萧景珩暂且压下这份疑虑,低头收拾案头书卷杂物,预备带着书箱去往乾清宫。今日他的上书房之旅,想来是到此为止了。

见状,田经亘连忙上前,萧景璨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萧景珩抬手拦住:“不必,我自己收拾便好。”

他不习惯旁人触碰自己的东西。

清晨碍于几位皇子和伴读都在场,不便推辞,省得拂了田经亘的面子,如今上书房都知道他失礼至怼晕太傅,也就不拘这点小节了。

“是。”二人应声退开。

其实此时此刻,处境最尴尬的不是萧景珩,而是田经亘。

自家三叔祖父得罪了自己侍奉的主君,主君又气晕了三叔祖父,他无论偏向哪边,要么落得不忠,要么摊上不孝,真真是左右为难,忠孝两难。

萧景珩放低了声音对他道:“若你为难,等下我会禀明父皇,就说我迁怒于你,不愿再留你做我伴读。”

田经亘本来存有几分踟蹰,听见萧景珩主动开口愿意为自己解围,那一点纠结反倒散去。

往后自己本也是要入仕择主,五皇子年纪轻轻,行事颇有主见,还愿意顾及自己的处境,做他伴读,是他之幸。

况且,站在田温籍身后的人那么多,他站在萧景珩身后又如何?

而今才十岁的田经亘十分叛逆地想。

他当即一笑:“多谢殿下,臣并不为难,臣愿继续做殿下伴读。”

萧景珩看他一眼,道了声:“好。”

收拾妥当,他将书箱拎到殿外,交给等候在外的元金。

元金与元银一直在偏殿等候,一墙之隔,主殿里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脸上强装镇定,心底早已愁云密布,这可怎么跟淮安姑姑交代?

主仆三人,竟齐齐愁上了同一件事。

·

且说坤宁宫这边。

此刻离午膳尚有一段时辰,淮安已活动完筋骨,卧床养了将近一个月,她感觉骨头都要僵了,今早特意早起半个时辰,来回蹦跳挥拳,总算感觉重新活过来。

送萧景珩上学,又处理完宫务,淮安才挪到偏殿,清点沈家昨日刚送进宫的账本。

整整十只三尺方的木箱。

木箱上有木片标注年份,从天正二十三年至昭德七年。

淮安先打开最近一年的。

账册有些泛黄,翻开,每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外加朱砂印记点缀其间,直教人看得眼花缭乱。

淮安识字,也学过算数,更认得账册上的每一句话,之前也算过坤宁宫的人情往来,本以为自己也算是有经验的人了,谁料这一翻看,跟看天书似的。

那串联起一笔又一笔的往来收支、盈亏核算,那些隐晦的旁注标记,让淮安一时竟摸不透内里门道。

不肯放弃,她想多翻几页,说不定就找到其中规律,可接连翻过小半本,依旧似懂非懂,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

这些产业是萧景珩的底气,她不能不会查账。

思及此,淮安定了定神,回忆殿中人的来历,不多时,便执起账本去寻王嬷嬷。

王嬷嬷原侍奉过太妃。

淮安想那太妃名下应当有不少田庄、铺子,不知王嬷嬷有没有打理过这些。

听完淮安的来意,王嬷嬷笑道:“姑姑问得巧。从前太妃娘娘名下各处田庄、商铺,大大小小的账目,皆是老身一手打理,核账查账的门道,老身还算熟稔。”

淮安当即道:“还请嬷嬷教我。”

王嬷嬷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反问:“姑姑可知,若是换作旁一位性子厉害的,此刻该是如何说话?”

淮安:“?”

她眨了眨眼睛,求人教本事,不是要这样说的吗。

“难道是我说话失礼了?”淮安小心问。

王嬷嬷忍不住笑出声:“姑姑实在太过实诚。如今我们一众人现下都服你,凡事都听姑姑调遣。若是换了旁人,在这般处境下,多半便居高临下直接下令我们教,不对,是奉上秘法,哪里还用得上一个‘求’字。”

淮安一愣,转瞬便回过神:“可你们服我,也不是单单因为我为人实诚。”

她初见他们就如此实诚,也不见他们第一次就服她。

王嬷嬷顿时一噎。这话不假。

众人信服淮安,一来是她身手强悍,他们打不过;二来她遇事敢担责,又深得五皇子信重,加之平日里处事又公允无私。

等等,这么一数,淮安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优点。

红了红脸,王嬷嬷咳了声,岔开话题:“老身这就教姑姑。”

淮安也不追问,亲自给她奉了杯茶,先讲自己不懂的点:“字我都认得,普通算数也还可以。只是这些一笔笔往来开销,册上的各类暗记,我实在摸不清门路,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王嬷嬷伸手指向账册扉页:“姑姑请看,这第一栏记的便是进项,田庄的租谷、各家铺子每月的营收尽数在此;第二栏便是出项,雇工的工钱、采买物料的花销,还有其余零碎杂支。查账先核对进项有无短缺,再查验各项支出是否合乎常理,最后再核算总盈亏。但凡有一处数目对不上,便要多加留心仔细核查。”

淮安听得十分认真,一边听一边记要点,遇有不解,便当即开口发问。

王嬷嬷边讲边演示怎么核算。

淮安从旁看了两遍,临到第三次,拿起算盘开始拨弄,起初还有些生疏,偶尔算错数目,或者看错标记,可很快,这些小事便不成问题,不多时便摸索出门路,核对的速度慢慢提上来,紧锁的眉头也随之舒展。

又核对完一页,淮安看向王嬷嬷说出自己的结果,期待问道:“可对?”

王嬷嬷好久没演算,速度反倒不如淮安快,半晌才算明白,笑着点头:“对的!姑姑学得真快,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摸透门路了。”

淮安再次道谢,又给王嬷嬷奉了杯茶,打算回屋后,就把自己本月的份例分出七成送予她,算作酬谢。

之后,淮安拿着账本回到偏殿,边算边等萧景珩。

萧景珩今早出门前,特意恳请淮安今天上午要一直待在东暖阁,这样他放学回来,就知道跑哪里找她,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啦。

淮安应下,现在也偶尔走神,想萧景珩此刻在做什么,课业能不能跟上,太傅和伴读是否好相处……

淮安心里存了太多诸如此类的问题了。

她太想下一瞬就能知道答案了,可这不代表,她希望在这个时辰就能瞧见萧景珩。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淮安侧头看去,不由得一愣,站起身问:“出什么事了,殿下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

萧景珩露出一丝略显尴尬又不失讨好的笑容:“淮安,那什么,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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