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药包无异,墨觉又信手扒拉两下药材,待准备放下,突然手指一顿,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他从中缓缓捏起一片黑乎乎的药材,凑近烛火去细细端详,接着,眸光一暗:
肉苁蓉?!
墨觉不可置信地挑挑眉,又迅速看回药包内,果然翻找两下,又露出几片黄根与绿叶,正是锁阳与淫羊藿!
墨觉一下变了脸色,半晌,才阴测测地开口道:“娘子,药方可有?”
这一句,他压着愠怒,听得阿婵一时不明所以,她本来正冥思苦想用来解释那些易容物事的托词,哪知这人倒问起不相干的药方来。
阿婵怔愣的片刻,墨觉将药包一下丢在桌上,又冷冷说道:“药方。”
阿婵只得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来,还未等出口解释,便被墨觉一手抽走。
墨觉速速掀开来看,果然,那纸面一角上赫然写着:肉苁蓉、锁阳、淫羊藿……
“呵。”
墨觉气的冷笑出来,他可说为何近日晚间清晨,总要有些难以抑制的气血下涌,还时不时地莫名流些鼻血,他本以为,是听容给的那归元丸药效霸道,原来,原来竟是一直吃着治亏虚、补肾阳的药呢,于他而言,简直奇耻大辱!
墨觉死死攥着药方,脸色变来变去的,十分古怪,阿婵悄悄瞥见,心中愈发没底,那药方是易老郎中开的,想来不会有什么不妥,他怎会这副样子?
阿婵试探的喊了一声:“夫君?”
墨觉凌厉的眼神,立即从纸面上,一下落在阿婵眉眼间,见她一双眼神空洞洞的,又一脸茫然,心知此事应是与她无关,于是,他压了压怒意,勉强将语气柔和一些,耐着性子说道:“今日我身上十分爽利,不用再劳烦娘子熬药了。”
话音未落,墨觉几下将药方撕成了碎屑,一把扔进灶膛。
这又是哪里来的怒气?阿婵十分摸不着头脑。
眼见着那瘸子,又一把捞起桌面上的药包,正要一齐填进灶膛,阿婵连忙拦住:“夫君这是做甚?”
阿婵伸手在墨觉怀中,胡乱地摸了一把,将药包一齐揽回,悄悄见那一包易容的物事,也好端端夹在其中,心中松了口气,又说道:“这些花了不少银两呢,夫君若是不想喝,赶明儿我去城中卖了去!”
“呵。”
谁爱喝谁喝!
墨觉懒得多言,冷笑一声,拂袖回了屋中。
阿婵长吁出一口气,心道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转而又想起什么,思量一下,小心凑到墨觉房门前,问道:“夫君过两日可还去城中?”
“怎么?”
墨觉已脱了外袍,里衣带子已松,隐隐露出紧致结实的胸腹来,闻声还未披衣,便先转了身。
阿婵立即低了头,半个身子躲在门框后,小声说道:“春梅嫂子有孕了,我今日答应她,过两日替她去薛娘子那,做些娃娃的穿用。”
她耳边似有红霞泛起,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墨觉心中的不悦稍稍散了,但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两日,这日子未免也太巧些。
两日后,正是他与那逐衣定的,下次考校的日子。
想到这,墨觉又隐隐有些头痛。
那逐衣手脚功夫堪称极差,空有一身内力,竟然使不明白刀剑,一招一式毫无章法,下次考校,若是她再这般弱不禁风,他便要寻那听容问问,怎么给他塞了这么个“拖油瓶”?偌大的金玉楼,难道出不起银两请些熟手了吗?
“夫君?”
墨觉回了神,轻轻叹出口气来,合上衣襟,说道:“届时,娘子可与我一同去城中,正巧这几日,书坊中琐事繁多,掌柜令我多往来几趟。”
阿婵欣喜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这瘸子居然答应的如此痛快,真是省下不少口舌!
……
阿婵抱着药包回了屋,合上屋门,将药包放在梳妆台上,这才疲累的一下瘫倒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