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也笑了一下。
“后来觉得没什么特别需要在今天保证的。房租要交,碗也得洗,吵架了该道歉还是得道歉。你以后改名字、换工作、想去哪,都不用先成为谁允许的版本。”
不归原本还挺轻松。
听到这里,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
周砚继续:“我能保证的也不多。尽量不替你决定,尽量不失联,答应的事记得做。要是哪天没做好,你可以记账。”
下面沈阿满已经开始笑。
不归也笑。
“还有,今天我没迟到。”
她终于没忍住:“你不光没迟,你差点帮山外灯开门。”
所有人都笑了。
周砚把纸折起来。
“说完了。”
轮到不归。
她没拿稿子。
因为昨晚写了三版,全删了。
现在站在这里,反而不紧张。
“我也没什么保证。”
周砚看着她。
“以前我以为结婚就是有人把名字写在一起,写上以后,这辈子就该照那个东西过。后来才知道不是。”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还是不喜欢别人替我写以后。”
周砚点头:“知道。”
“你别插嘴。”
“好。”
底下又笑。
不归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可以自己写。”
院子忽然安静下来。
“今天我愿意跟周砚结婚。”
她说完。
想了想。
“虽然已经领证了。”
这下连周岚都笑出了声。
周砚眼睛却一直没移开。
林闻素在旁边提醒:“还有吗?”
不归:“没了。”
“真没了?”
“菜要凉了。”
“行。”
所谓仪式就结束了。
没有倒计时。
也没人宣布任务完成。
戒指他们早就戴着,今天甚至懒得重新交换。
婚礼后半程彻底变成吃饭。
闻桥带来的甜点确实不错。
沈阿满的花贵得也确实有贵的道理。
许宁拍了几百张照片,其中最好看的一张甚至不是两个人站在一起,而是不归坐在椅子上吃东西,周砚从后面伸手替她把差点掉进盘子里的头发拨开。
那张照片里两个人都没看镜头。
跟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拍的那张很像。
下午散场以后,不归把鞋换了。
脚疼。
裙子也不想再穿。
她套了件普通外套,和周砚一起坐在山外灯台阶上吃剩下的蛋糕。
周砚问:“婚礼感觉怎么样?”
“挺累。”
“后悔办了?”
“不后悔。”
“那就行。”
不归吃两口,又问:“你呢?”
“挺好。”
“哪里好?”
周砚看她:“你来了。”
她停住。
“我自己的婚礼我不来?”
“以前真有人没来。”
不归盯他两秒。
“你还敢自己提?”
“现在能提了吧。”
她笑着踢了他一下。
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才回家。
门口堆着礼物。
周砚换鞋,不归第一件事是把头发拆了,第二件事是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个人续页很久没写。
上一次还是搬家。
她坐在玄关凳上打开。
今天日期下面空着。
周砚凑过来:“写什么?”
“别看。”
“我猜得到。”
“那你说。”
“今天办婚礼。”
“太普通。”
“你不就喜欢写普通的?”
不归想了一下。
最后真写:
【今天办了婚礼。】
下一行:
【周砚提前到了三个多小时。】
周砚:“能不能别把这个写进去?”
“不能。”
“以后你每次翻都要看?”
“嗯。”
“行。”
不归保存。
刚要关掉,又停了。
她在最下面加了一句:
【挺开心。】
这三个字比她以为的更难写。
但写完也就这样。
没有系统问她开心度多少。
不用解释是因为婚礼、因为周砚、因为朋友都在,还是因为今天的蛋糕很好吃。
开心就是开心。
周砚看见了。
这次没说话。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拆礼物。
周岚送的是一套餐具。
林闻素送了一盏灯。
沈阿满送花还不够,又塞了一张花店全年免单卡,不归看见以后第一反应:“她疯了?”
周砚:“你一个人一年能买多少花?”
“也是。”
谢灯送了一套家居服。
许宁送照片。
裴行砚最实际,送了个扫地机器人,卡片上写:
【祝少做家务。】
闻桥的礼物是一张面馆长期折扣券。
不归翻到背面。
【本人到店八折,周砚九折。】
她笑疯了。
“为什么你比我贵?”
周砚:“可能他跟你关系更好。”
“合理。”
礼物拆完,客厅一团乱。
不归看着地上的包装纸。
“今天收不收?”
周砚也看。
“不收。”
“那明天谁收?”
“明天的我们。”
不归满意。
“成熟。”
两个人直接越过满地东西去睡觉。
关灯以后,周砚突然叫她。
“不归。”
“嗯?”
“今天算不算把以前那场婚礼补上了?”
“不算。”
她答得很快。
“为什么?”
“那场是那场。”
“嗯。”
“今天是今天。”
周砚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
“好。”
不归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后还玩游戏吗?”
“玩啊。”
“还敢结婚?”
周砚沉默。
不归已经开始笑。
“单机。”
“你最好是。”
“恋爱系统也关掉。”
“倒也不用。”
“?”
不归笑得更厉害。
“你紧张什么?”
“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还是这么爱确认。”
“被你训练的。”
“那继续保持。”
外面很安静。
新房已经住了几个月,最开始那堆纸箱早就清干净了。冰箱里有两个人买的菜,阳台的花活了,书房里那张不归一直嫌丑的椅子也还在。
抽屉里有旧婚书。
也有今天的新照片。
旧账本还有几页。
不归的空白续页更多。
第二天早上,谁先起床、谁买早餐、地上的包装纸最后谁收,现在都不知道。
不归也懒得提前决定。
她闭上眼。
快睡着时,听见周砚很轻地说了一句:“明天见。”
不归没睁眼。
“嗯。”
停了一会儿。
又补了一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