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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账没清,谁都别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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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名簿上那些名字像被风吹动一样,一页页亮了起来。

沈阿满那一页最先脱离名簿,化成一张青色薄纸,落进姜令仪账册里。

紧接着是罗青雀。

谢小灯。

陈阿荔。

一页,又一页。

不是全部。

只有最前面几十页。

问名簿太厚了。

厚到令人心冷。

但至少有一部分名字,第一次从系统的黑簿里脱出,落进另一本由姜令仪亲手打开的账册。

执笔人脸色骤变,猛地挥笔。

“停下!”

祠堂里烛火全部变红。

那些落入账册的青色薄纸开始发烫。

姜令仪咬紧牙关,按住账册不放。

周砚立刻上前,用笔记本压住另一侧。

林闻素也把电脑放到桌上,用剧场印章死死压在账册边角。

很荒唐。

一个游戏里逃出来的女人,一个低能量社畜,一个沉浸剧场老板,三个人在阴森祠堂里,用账册、笔记本和公章压住一群被系统改名的人。

可偏偏这就是现实能给出的反抗方式。

粗糙。

狼狈。

但有效。

系统提示疯狂跳出。

【审计副本生成中。】

【副本异常。】

【副本异常。】

【副本异常。】

姜令仪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却很稳。

“周砚。”

“在。”

“记。”

周砚立刻翻开笔记本。

姜令仪盯着账册里最先落下的青纸,一字一句念:

“原名,沈阿满。修正名,沈婉仪。剧情身份,病逝白月光。用途,推动男主悔悟。”

周砚飞快写下。

林闻素在旁边开着录音,声音发颤却不敢停:“录着,录着呢。”

姜令仪继续念:

“原名,罗青雀。修正名,罗氏。剧情身份,恶毒侧室。用途,制造后宅冲突。”

“原名,谢小灯。修正名,谢明柔。剧情身份,替嫁新娘。用途,完成虐恋开端。”

每念一个名字,祠堂里就响起一声很轻的回音。

像有人在很远处应了一声。

不是完整的醒来。

只是确认。

确认自己曾经不是那样的身份。

确认自己还有另一个名字。

执笔人握着断笔,脸上的姜氏家主皮相寸寸裂开。

裂缝底下不是血肉。

是密密麻麻的字。

父亲。

家主。

作者。

系统。

玩家。

观众。

每一个字都像一层面具。

周砚看到那一幕,笔尖一顿。

“它不是姜氏家主。”

姜令仪没有停下,只冷冷道:“我知道。”

执笔人本来就不是她父亲。

至少不只是。

它是所有曾经有权替她落笔的人拼在一起的东西。

父族给她改名。

系统给她定命。

玩家跳过剧情。

观众投票决定她归不归。

每一支笔都不完全一样,却都曾经落在她身上。

所以执笔人才会有很多张脸。

只是最开始,它选择了最能伤她的那一张。

父亲的脸。

姜令仪念到第二十七个名字时,问名簿忽然猛地合上。

一股力量从供桌后袭来。

周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账册边缘,却没有碰姜令仪的手腕,只把账册往回压。

林闻素的电脑差点被掀翻。

她死死抱住,骂了一句非常不适合古风场景的话。

祠堂外传来无数脚步声。

那些无脸观众正在往祠堂方向靠近。

系统提示浮现。

【审计副本已生成:27份。】

【剩余名册锁定。】

【十二时辰后执行统一清洗。】

【清洗执行人:执笔人。】

执笔人站在帘后,脸上的裂缝慢慢合拢。

他看向姜令仪,声音再次恢复温和。

“你只拿走了二十七个。”

“问名簿里,还有三千七百九十二个。”

林闻素倒吸一口凉气。

周砚脸色也沉下来。

三千七百九十二。

这不是一个副本。

这是一个系统仓库。

姜令仪把账册抱紧。

“二十七个,也不是零。”

执笔人微微一顿。

姜令仪抬眼看他。

“十二时辰,够查很多账。”

执笔人忽然笑了。

“那便查。”

他后退一步,身影慢慢融进祠堂帘后的黑暗。

“只是令仪,你要记得。”

“账查得越多,你越会明白——”

“你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帘子落下。

祠堂烛火骤灭。

下一瞬,三人被一股力量狠狠推出门外。

周砚后背撞上灯市木柱,闷哼一声。

林闻素抱着电脑摔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喊疼,而是看屏幕:“文件还在,录音还在,谢天谢地。”

姜令仪站稳时,账册还紧紧抱在怀里。

她翻开看了一眼。

二十七张青色薄纸都在。

她那一页也在。

只是她原名后半截仍然被墨团遮住,只露出那个“火”字偏旁。

还差一点。

周砚走过来,低声问:“没事吧?”

姜令仪摇头。

然后看向他。

“你呢?”

周砚愣了一下。

好像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他。

他动了动肩膀,表情平静:“还行,柱子比较吃亏。”

林闻素从地上爬起来:“二位,能不能先别互相坚强?我们只剩十二小时。”

周砚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

十二时辰,就是二十四小时。

但系统说的是十二时辰,不是十二小时。

按古制,反而给了他们一整天。

还算有点良心。

不对。

这系统没有良心。

只能说明它受《问君归》的时间规则限制。

姜令仪翻着账册里的二十七份审计副本,忽然发现其中一页背面有字。

不是系统字。

是很淡的手写字。

【若要阻止清洗,须在山外灯正式演出时,让被问名者被真实观众记住。】

下面还有一句:

【记住原名,不是记住用途。】

姜令仪看向周砚。

周砚也看见了。

“所以明天演出不能停。”

林闻素立刻道:“不但不能停,还得演得更大。”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疯了。

被无脸观众闯了场,被系统改了本,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执笔人威胁清洗三千多个名字。

正常人现在应该跑路。

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场演出必须成。

因为只有演出,才有真实观众。

只有真实观众看见,听见,记住,问名簿里的名字才不会被一笔抹掉。

林闻素闭了闭眼。

“我真是干了个高危行业。”

周砚说:“沉浸式剧场,确实沉浸得有点过头。”

姜令仪看着账册里的二十七个名字。

“明日不能全念。”

周砚点头:“太多,观众记不住。”

林闻素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要选代表,做成剧情节点。每个名字对应一个被改写的命运,让观众记住原名和她本来的愿望。”

姜令仪翻到第一张。

沈阿满。

病逝白月光。

用途是推动男主悔悟。

她低声说:“先从她开始。”

话音刚落,剧场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三人同时看过去。

这个点,不该有人来。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笃、笃、笃。

林闻素脸色一白:“不会又是无脸观众吧?”

周砚拿出手机,打开监控。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色苍白,怀里抱着一束已经枯萎的花。

她有脸。

但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张旧照片。

女人抬头,看向监控。

她轻轻开口。

声音透过门外收音器传进来。

“请问。”

“这里有人记得沈阿满吗?”

姜令仪手里的账册骤然发烫。

第一张青色薄纸上,沈阿满三个字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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