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分钟晚自习下课,莫之言正收拾着一些作业以及要看的课本准备回家看。十一中很快又要月考了,教室里的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连翻书的声音都带着一股焦躁的脆响。
“走了。”等铃声响起,莫之言拎起书包叫上身边的许弋,许弋微微点头,侧身让他先走,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里人流拥挤,下课瞬间的冲刺让整栋楼吵得厉害,三五成群的学生挤着下楼。莫之言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偶尔被突然从身边挤进来的人惊得微微侧身,许弋就自然而然地把莫之言拉过来护在里侧。
一路走出教学楼就感受到外面的温度,十一月的风吹的叫人直打哆嗦。
路上许弋总是在跟莫之言讲趣事。
比如隔壁班的陈安上晚自习偷偷吃橘子,结果被巡班老师抓现行,一整袋橘子直接没收,还要求他等音乐节上去表演节目。
“说起音乐节了,这不马上要开始了?我今晚在操场还看见舞台搭建材料了呢,你要不要上去?”
许弋歪歪头看着莫之言,他倒是想让莫之言参加的,他想看莫之言在台上唱歌的样子。
莫之言听着许弋问自己,脚下踩着路边落下来的梧桐枯叶,踩一下,就发出一声干脆细碎的响。
“你今天话好多。”莫之言侧头看他,睫毛被路灯打出来浅浅阴影,“捂严实点,你的感冒还没好呢。”
“音乐节的话再说吧,没想上去表演。”
风从道旁光秃秃大半的梧桐枝桠间钻过来,十一月上旬的夜干冷,吹在脸上带着刺人的凉。莫之言把衣服拉链又向上拉了一截,手往口袋深处缩了缩。
许弋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轻轻的,带着一点病后未褪的沙哑:“想看你上台。”
说完以后顿了顿,还是把手伸进了莫之言的口袋里,回握他的手,“你的手好凉,我这生着病手都比你暖和。”
莫之言耳尖微微一热,踢着地上层层叠叠的枯叶往前走,枯叶在鞋底碾开,沙沙响。
“那你想听我唱什么?。”莫之言没有看向许弋,他有点不好意思。
口袋里交握的两只手贴得很紧,许弋指尖微微蹭过他冰凉的手背,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许弋侧过头看他,声音放得更轻:“一首慢一点的暧昧情歌。”
“暧昧情歌?”莫之言重复一遍,目光依旧盯着脚下枯黄的落叶,不敢转头去撞许弋的视线。
“嗯。”许弋应着,口袋里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到时候我在台下给你应援怎么样?”
莫之言沉默几秒,“那你选一首歌吧,我练练它。”风又吹过来,几片梧桐叶打在莫之言校服袖子上,他缩了缩肩膀,另一只手往外套深处塞了塞。
“到时候拉着沈清他们抢前排去。”莫之言终于偏过头看他,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白天课间温与雨还凑过来拉他说约好一群人抢占舞台最前面的位置。
“那你到时候给我准备三件套,奶茶烤地瓜和糖炒栗子。”
“你想吃糖炒栗子?”许弋问。
“有点想,上次路过校门口小摊闻过,很香。”莫之言想起那个甜糯的味道,嘴角上扬,“就是音乐节那天晚上很冷,这些吃的肯定没多久就凉了。”
“到时候我去买。”许弋说,“揣怀里保温,拿给你。”
“那这样的话,”莫之言想起一件事,“过不了几天不会要开始彩排了吗?”
“要抽空一起练歌彩排吗?”许弋提议,“我给你打下手。”
“那你的身体可以?感冒还没好。”莫之言皱了皱眉,转头认真打量他,“要是再反复就麻烦了。”
“戴围巾,穿件厚实羽绒服,没事的。”
莫之言盯着他看两秒,才松口:“那可以,到时候我们顺路过去看一会,别待太久。”
两人继续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挨着铺在落满枯叶的路面。
“你期待音乐节吗?”莫之言轻声问。
“还好。”许弋顿了顿,“主要是想跟你一起。”
…
接下来这段时间,整所学校都浸在月考与音乐节的紧张放松的气氛里。
走廊、教室、操场,随处能听到彩排的歌声、吉他试音、鼓声回荡。午休、晚自习前,总有学生偷偷跑到操场围观排练。
班里人心浮动,一半紧张备考,一半期待音乐节。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冷空气混杂的味道。忽然,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从旁边悄悄推了过来。
莫之言停下笔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许弋正撑着下巴盯着桌上的英语试卷,一副认真的模样,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不安分地停在纸条边缘。
他展开纸条「晚上要不要找个空教室给我讲讲英语?」
莫之言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你不是还要和郭明依去操场盯彩排的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