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我被合伙人联合外资做空,公司亏空20亿,濒临破产。
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模型,都算不出解决方案。所有的专家都告诉我,臻远资本必死无疑。
直到一周前,我作为校外专家,我在你毕业论文开题答辩时,看到了你的毕业论文。
你的观点精准预言了我这次的危机。你提出的风险预警机制,是我三个月来看到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鱼晚愣住了。
允川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一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能不能帮我?”
他抬起头,看着鱼晚。
那双永远冰冷、永远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恳求。
鱼晚的心猛地一软,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曾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前28年人生一路开挂,从无败绩。
可现在,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坐在雪地里,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儿童创可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鱼晚看着允川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内心对破碎感的救赎欲望达到顶峰。
他什么也没想,仅仅因为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破碎的男人,就阳光灿烂地点了点头:
“好。”
“我帮你。”
允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紧绷了三个月的肩膀,第一次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
谢谢。
最后放下笔记本,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到鱼晚面前。
鱼晚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他伸手接过橘子糖,对允川露出了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沈先生,既然你找了我这么久,那不如中午跟我下山吃碗牛肉面吧。我请客,加蛋加肉。“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鱼晚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手里拎着允川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笔记本,一步三滑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允川跟在他身后,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西装,只是肩膀上多了一条鱼晚硬塞给他的灰色围巾。
围巾太长,绕了两圈还垂到膝盖,和他一丝不苟的西装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滑稽。
“允老师,你真的不冷吗?”鱼晚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又问了第三遍。
允川摇了摇头,想要把脖颈上的围巾摘下来。
鱼晚:“……”
“好好带着。”鱼晚一把按住允川即将摘下围巾的手,嗔怪道。
允川目光躲开鱼晚的注视,缓缓放下企图作乱的手。
鱼晚叹了口气,转过身,放慢了脚步继续下山。
刚才在悬崖边太激动,现在冷静下来,无数个问题开始在脑子里冒泡。
臻远资本真的亏了20亿吗?
他一个连毕业论文都过不了的大四学生,真的能帮到允川吗?
万一最后失败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导师。
鱼晚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鱼晚!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导师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他耳朵发麻,“明天就是论文提交的最后期限了!你要是再不把改好的论文交上来,就等着延毕吧!”
“还有,系里那个外贸公司的实习名额,我已经给别人了。你这种不务正业的学生,我可不敢推荐。”
“我告诉你,要是延毕了,你秋招也白搭,研究生读不了,公务员也没法考,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鱼晚握着手机,站在雪地里,浑身冰凉。
刚才在悬崖边燃起的那一点希望,仿佛被这通电话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是啊,他连自己的毕业论文都搞不定,又凭什么去帮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大佬解决20亿的危机呢?
他刚刚还是太冲动了。
允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到鱼晚的肩膀微微颤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允川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他是错的。
鱼晚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对的。”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可能真的帮不了你。我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人生都搞不定。”
他说着,把笔记本递还给允川,转身就要往回走。
就在鱼晚转身的瞬间,允川突然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