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行一个人回到出租屋，放下行李。

顾喇叭凑到他的脚边喵喵叫，这两天一直都是李泉佑在照顾她。

李泉佑都快把喇叭绑架回自己家了。

“她太可爱了啊。”

“我真的受不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萌物。”

“小喇叭是不是瘦了。”

这都是这两天他给自己发的消息，这个人一直就是这个死出。

李泉佑不太清楚他们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顾谨行他妈妈生病了。

顾谨行一把抱起小喇叭，用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还真是胆大，我刚回来就凑我这么近吗？”

小喇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开始踩奶。

顾谨行笑了笑，坐到了沙发上，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结果就这么从凌晨睡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

他浑身肌肉猛地抖了一下。

小喇叭轻轻叫了一声，打了个哈欠，跳了下去，她卧的地方很暖和。

顾谨行用力地搓了把脸，好累。

好累啊。

但是他还要去工作，还要去跑工地，还要去社交。

顾谨行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临近中午天阴了。

为什么要下雨，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同事见到他吓了一跳，“小顾啊，要多吃点，怎么这么瘦？”

顾谨行从图纸上抬起头，看了看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

水滴在窗玻璃上连成线，一点一点滑下来。

顾谨行不想开车，打的去了工地。

和一众工人们扯皮。

建材要怎么买，结构要怎么规划，工期要定在什么时候。

去的时候打的被宰一笔。

回去就想步行。

结果被路边的车溅了一身泥水。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安静的让人难以忍受。

甚至连顾喇叭都不跑酷了。

打开手机，和顾泽野的对话停留在昨天，“发车了。”

“嗯，注意安全。”

之后几天循环往复。

直到顾泽野要回来的前一天晚上。

顾谨行一脚踢到了桌腿。

一瞬间，像是踢到了泪腺，泪水夺眶而出。

他一脚把桌子踢翻了，坐在地上，哭起来，像个小孩儿。

但是泪水他止不住。

顾谨行用手指揪住自己长长的刘海，脑子里只剩下，“真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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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操蛋。”

顾泽野戴上自己的卫衣帽子，用宽大的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

隔壁座位的小孩儿哭闹个没完。

他深吸了口气，脑海里混乱一片。

吴春梅的情况好了很多，准确来说，是在看到顾谨行走了之后好了很多。

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跟他扯几句家常。

只要他不提他哥的名字。

要走的时候，张昭送他去火车站。

“你去和你妈说几句话吧。”张昭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

顾泽野看了他一眼，上了楼。

吴春梅坐在房间的躺椅上。

“妈，我要走了。”顾泽野蹲下身，抓住他妈妈的手。

吴春梅转了转眼睛，有时候她会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又不知道想起什么，死死抓住了他的手，“你要离顾谨行远点，你要离他远点，他要害你。”

“妈,说什么呢，他是我哥。”顾泽野觉得她现在也许都不清楚顾谨行究竟干了什么。

“是啊，他是你哥，他是你哥啊，”吴春梅默默地哭起来，“你还知道他是你哥啊。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那个铁盒，”吴春梅用力推开他，“那个铁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究竟干什么了，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和顾远那个畜生了，老天爷要这样整我。”

顾泽野深吸了一口气，抓住吴春梅的肩膀。

“看着我，妈妈，看着我，”他直起上半身，“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有事情和张昭打电话，你记得张昭吗？”

吴春梅像是刚从恐慌中拉出来的人一般，眼神又变得空洞。

麻木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想起什么，刚平复的心情又激动起来，“我对不起你哥，我对不起他。”

“好了，妈，别这样。”顾泽野竭力想让她平静下来。

最后引来了护士。

护士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也许你的离开对她产生了刺激，她会好的。”语气里却又包含着埋怨。

顾泽野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指关节发白。

到了楼下，张昭还在抽烟，脚边已经有好几个烟头。

看见他，把烟头熄了，眯了眯眼。

顾泽野记得之前张昭不太抽烟。

张昭似乎看出来他的想法，“出去应酬，时不时会抽一根。”

顾泽野没说话。

“上车吧，”张昭把车的后备箱打开了，“你们小惠姐让我把这些土特产给你们带点，说你们在那儿买菜也不方便。”

顾泽野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张昭清了清嗓子，顿了顿，开口，

“你怎么想的？”

顾泽野沉默着系上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