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曦……你还好吗?”
又是两个期期艾艾的人,仍看着我欲言又止。
似曾相识的即视感让我难以遏制地笑出声来,“怎么?我看上去像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
曾经彼此爱过,互相杀过的两个人,明明刀子捅的那么深,谁都没留过手,谁知道最后竟然一个都没死!
实在太荒谬!太可笑了!
很难说清我是为什么笑,但声音就自然而然从唇边倾泻出来。
笑过之后,沸腾的情绪一反常态变得平静。
固然纠缠不清,爱恨难分,但他死而复生……也不能说是坏事。
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恨之入骨,这一刻只觉满身疲惫,我失去了追上前再给他一刀的心气。
他忘记一切,再好不过。
洛伊和阿贾克斯的故事,早该结束了。
空和派蒙就在一旁看着我笑,等我面无表情抬眼,才反应过来齐齐摇头:“没有没有。”
接下来一段路又是沉默,大家不忘初心,找了家饭馆坐下,等到饭菜送进口里,空斟酌几许才张嘴提起:“没想到达达利亚会失去以前的记忆。”
“是啊是啊!而且他看上去只失去了关于月曦的记忆,其他人倒是没有忘记。”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派蒙毫不犹豫打出终结技。
旅行者抚额叹息。
我垂着眼,努力不让情绪扰乱思绪,一味用勺子搅拌盘中浓汤,“把我杀他的记忆替换成了你们,算是某种自我意识修正吗?或者说,是被人刻意修改的?”
虽然并不想聊与达达利亚相关的事,但至冬竟然能做到篡改他人记忆,这种情况不得不防,我得把这份情报分享给夜兰,让她留意。
派蒙异常笃定:“一定是[博士]干的!”
这就是多托雷多年经营的口碑——那家伙从来不干人事,所以不干人事的事八成都是他做的。
“很有道理,我投一张赞同票。”我举手表决,“不过这个猜测有什么依据吗?”
“因为世界树。”空垂下眼,“多托雷对须弥的世界树很感兴趣,而一旦修改了世界树,人们所有相关记忆都会被清空。”
“和达达利亚的情况很相似不是吗?不过这个效果目前只针对他一个人。”
这份记忆也只与月曦一个人相关。
暂时没心情探究旅行者为何对世界树的权能知之甚深,我只顾端详盘子上的花纹:“也不知道这项技术难不难,倘若能够推广,那可就麻烦了。”
即使多托雷向来对已经完成的课题不感兴趣,但能够轻易修改人类记忆的技术,放在野心勃勃的冰之女皇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会写信给各国的大家,让他们注意防备的。”
手一顿,我抬头问:“你打算怎么写这几封信?”
“信中不会提及达达利亚和你。”空往嘴里扒饭,一副老实样子。
我忍不住笑了笑,一直像是被石头压牢的心,在此刻终于松快几分,“谢谢你,空。”
“别这么客气!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空默默点赞,并将超大一只鹅腿夹到我盘子里。
“啊啊啊!空!我也想吃!”
“服务员,麻烦把这个菜再上五盘!”
“要七盘!”
我听着朋友们的对话,苦恼地跟那条腿对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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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空和派蒙受另几位友人之邀准备前往欧庇克莱歌剧院看魔术表演,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拒绝了,表示要回旅馆梳理情报。
魔术表演本质上是机关与手法的结合,见识过留云借风真君机关术,又眼力拔群的我,对这些东西看一眼就能猜出大致原理,毫无乐趣可言。
虽然回旅馆一个人待着更无趣,但我毕竟不是来玩的,该做的工作不能放松,相关信息还是要写好寄给帝君。
目前我大概知道了枫丹预言实现的形式——原始胎海中的大鲸鱼(未知生物)导致枫丹海平面上涨(未知原因),海洋淹没枫丹,枫丹人溶解在海中。
预言中每一个词都有其意义,溶解这个词就很有意思——不是淹死,而是溶解。
枫丹人是可以在正常海水中游泳的,不然他们航海捕鱼业不会那么发达,那么只能说明海水的特殊性——比如原始胎海。
但众所周知,一般人类是不会像冰块化掉一样溶解在海里的,原始胎海也不可能——除非枫丹人压根不是正常人。
一出生就带着原罪的枫丹人啊……会是什么样的罪孽,让他们溶解在原始胎海中呢?
我不清楚,待在水神神座上五百年的芙宁娜也未必清楚事情全貌,但活了数千年的帝君一定非常清楚——可惜他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