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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钟无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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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钟三快喘不上气来了,还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唉……等,慢一些……咱们不是……要去念书,怎……怎么跑这么远?”

“谁说要去念书了?跟我走,我知道哪里最好玩!”谢明玉拉着身后像纸片一样单薄的钟三,一路跑跳着出了大门。

村庄的清晨会有一层薄雾,而城里没有,只有小摊小贩上浓浓的饭香。

钟三被谢明玉拽着跑,周围的东西一晃而过,让他应接不暇。他手里捏着昨日准备好的纸笔,装在一个粗布袋中。

“快,这里。玉楼春的戏可不好定,晌午人少,才勉强占住了位置。”谢明玉在一家戏楼门前站定,扯着钟三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钟三身形瘦小,在人群里被挤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终于在中间靠前的一排位置停下。

谢明玉长吁一口气,在藤椅上坐下。“愣着干嘛?快坐,一会儿就开场了。”

钟三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数十排的藤椅摆在一个戏台子前,每两张藤椅间放着一方小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点心。

他在村里看过戏,与其说看过,不如说是听过。过年节的时候,村口搭了一个戏台子,附近村上的人都来了,周围的树上都爬满了看戏的小孩,他不会爬树,只远远地在人群外围听过两次,没见过唱戏的人长什么样子。

他慢慢地坐下,藤椅上铺了软垫,他却没坐多大会儿,猛地站了起来。

“干嘛呢?要开始了!”谢明玉看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伸手扯住他。

钟三拧着眉头,手又在腰间摸索了几下,“我的笔,笔不见了。”

“不看戏了吗?这出他们唱得极好。”谢明玉站起来想把他按回去。

“不看赶紧走!别在这站着!”眼看戏要开唱,后排的人不耐烦地吼叫着,怕耽误他们看戏。

钟三甩开谢明玉的手,从戏楼里跑了出去,沿着来时的方向,低着头向前跑,全然不顾面前逆流而来的人群。

谢明玉快步追上,不明白他放着好好的戏不听,跑出来做什么,“你干嘛?戏都开唱了……”

他拉住钟三的手,把他拽得停了下来,埋怨的话却在看到他的眼泪时缩回了嗓子眼里。

“你怎么了?你别哭啊……”谢明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长这么大,从没有人在他面前流过泪。

“为什么不去念书?跑来这里看什么戏,笔也丢了!”钟三委屈极了,这下,谢老爷会不喜欢他吧,一定会把他赶回钟家去的。

“念,现在就回去念书,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谢明玉拉着他往回走,走了一步被手中的胳膊扥住,钟三声如蚊蚋:“还有我的笔。”

“用我的不就行了吗,我的笔很多,你随便用。”

钟三俯在案前,拿着谢明玉给他的那支笔,在宣纸上写着:“人之初性本善”。笔杆上端上刻着一个“谢”字,这笔比他丢的那支好很多。

从那天后,谢明玉每天都和钟三一起去念书,虽然书没念进心里几句,可至少没再到处去招猫逗狗。

一晃又过去了三年,钟三和谢明玉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道路。

谢父把一根已经刮得看不清本来颜色的戒尺递到钟三手中,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夫子的训诫可都还记得?为了谢家,更是为了你自己……上车吧。”

钟三坐上马车,撩开帘子的一角,看着谢父满眼担忧地叮嘱谢明玉:“常寄信回来,照护好身体,京城比不得家里,没那么多人照顾你。”

“我知道了,爹,考完我就写信,一定让厨房备好我爱吃的东西。”谢明玉钻进马车,回身挥手就放下了帘子。

谢父的身影在路的尽头越来越小,谢明玉看了一眼钟三手中的戒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爹让你带这个劳什子做什么?”谢明玉看钟三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戒尺,就从他手中抢了过来,直接掀开盖帘扔了出去,“怎么,还嫌打你打的不够吗?”

钟三也没阻拦,只是盯着谢明玉的眼睛问道:“昆山,一起去吗?”

“那是哪儿?你不去殿试了么?”

“别管是哪儿,你去不去?”钟三早就存了不去殿试的打算,如今看到谢父对他们二人态度上的偏颇,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是他把谢家的公子拐去昆山修道,让他唯一疼爱的孩子错失了殿试的机会,他会不会焦急到发疯?

“我当然去。”钟三平静地回答,同时心里想着:若是他不愿意,就敲晕了带去。

“你去我就去。”谢明玉笑了,明媚地看着钟三。

钟三看着他,感觉脑袋里突然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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