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村里唯一一家医馆,村子不大,每天病人倒是不少,甚至还有从附近村子跑来看病的。
这一天下来,凤厘跟着陈不容,帮他打下手,接骨缝合清创放血的活他们干了一大把。
凤厘发现陈不容算是个十分老练的外科医生了,对治疗跌打损伤非常得心应手,反而对于内科用药似乎一窍不通。每每遇到需要诊脉的,都推去叶三帖那边。
这就开始分内外科了吗?而且还是只有两个大夫的情况……搞不懂。
天黑以后病人才渐渐少了,凤厘才有功夫歇一歇,她看着夏般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好像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凤厘打了盆水,蹲在旁边仔细给他擦洗着。
她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夏般了,说他不会打吧,每次都能顺利带她逃命。说他会打吧,又像傻瓜一样不会防守,敌人的攻击一个不落都接到自己身上。
他伤口周围的头发都被陈不容剪掉了,她也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也会有把伤口周围的头发都剪掉的大夫。和他一起共事,倒有种回到医院上班的感觉了。
也不是什么好事……凤厘一想到第二天还要起来干活,就有点心塞。躺在夏般身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山洞里,昏暗的灯光洒在洞内一角。血罗拖着被打断的手臂,对帮他处理伤处的乌啼雪说:“主人只要肯出手,别说是杀两个凡人。就算天界的神仙,能奈他何?!”
“嘘,别让主人听到你提天界。你还不清楚吗?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乌啼雪一边帮他接着手臂,一边左顾右盼。
见周边没人,才接着说:“主人既然说了不必。自然有他的考量,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主人想要万无一失,可依我看,就算没那个凡人,咱们杀将上去,就能让那些徒有其表的神仙跪在咱们的脚下!凭什么他们可以坐享凡人的供奉,凭什么他们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长生,就凭他们天生神骨吗?”
正说着,血罗愤慨的声音戛然而止。
“主……主人……”喉头猛地哽住,他在钟无疾手中挣扎了两下,就被轻轻地折成了两段。
钟无疾扔下手中嘀嗒着鲜血的身体,斜眼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乌啼雪,“别做多余的事情。”
“是的,主人。”他咚的一声跪下,等钟无疾离开才敢慢慢抬起头来。
“你别怕他。他已经筹谋太久了,不能有一点失败的可能。”阴九从角落里走出来,像在安慰乌啼雪,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天还没亮,凤厘就被喊了起来干活,她打着哈欠,眼睛像被糊住,怎么都睁不开。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不仅昨天干了一天活,今天居然还要早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凤厘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揍了一顿,浑身酸疼。
看着地上一堆的草药和一旁的小药碾,她真想直接逃走。
“你们这没有药铺吗?药也要自己加工的啊?”
四白已经坐下开始用铡刀把药切成小段,“村子里有医馆本就很难得,更别说药铺。在别的村子,生了病都是要去镇上瞧的。”
听他这么说,凤厘认命地原地坐下,用药碾碾着草药。
晒干了的草药,碾碎以后散发着阵阵清香。
上学那会儿,凤厘也很喜欢闻中药的香气。可一旦喜欢变成了积年累月的忙碌,就渐渐从那颗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路过中药房,再也闻不到草药的香气了。
没一会儿,匆忙的脚步声奔到凤厘身边,“女娃,你那个野男人怎么回事?他身上的伤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陈不容拧着眉,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那宝物的事儿还是先不要让旁人知道,凤厘只能装糊涂,一脸茫然地回答:“可能是他体质特殊,他自小习武,身子骨比旁人结实。”
“说不通,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我此生从未见过……”陈不容边走边摇头,连路过的叶三帖也没搭理。
“他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叶三帖见他这样,问一旁忙活的四白和凤厘。
见二人也摇头,他没再追问,好像陈不容这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女娃,我这儿有几套以前病人留下来的换洗衣服,你先穿着。”他掏出几套粗布短衫递给凤厘,然后就坐下来挑拣地上的草药。
“连翘和蒲公英不多没了,四白过几天再去山里摘一些。”
四白听罢,抬头眨巴着眼睛笑道:“师傅,现在就去吧。”
“急什么,把这些收拾好了,还能用两天。”
四白哦了一声,蹲了下来继续铡着药材。
等叶三帖走远,四白赶紧撺掇着凤厘和他一起翘工,“凤厘,咱们一起去吧,山里可好玩了。”
看四白一脸雀跃,凤厘也不好驳了他的兴致,被他拉着小跑进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