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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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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灯光明亮,宛如亮堂堂的酒店大厅,A区几乎是豪车车展,放眼望去昂贵的车标应接不暇。

正在童旁落想去哪找陈慕白时,两步远的停车位上,一辆车打起双闪。

童旁落看这车有点熟悉,应该是陈慕白的车。

完蛋,她又没记车牌号。

正当她疑惑靠近的同时,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陈慕白金质玉相如秋水神仙一样的俊颜。

童旁落被晃了一下眼睛,听他温声和煦嘱咐:“小童,上车,我送你回去。”

来都来了,再拒绝就很矫情了。

童旁落想,陈慕白可能是因为陈静说她身体不不舒服才主动承担起送她回家的责任。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扣安全带的同时和他道谢:“谢谢陈总。”

陈慕白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夜幕已经降临,远处城市霓虹如星海波浪一般渐次亮起,闪烁不停。

车载音乐是一首钢琴曲,上次去骊山好像也是这首。

他也很喜欢《傲慢与偏见》吗?

每一个琴键落下的乐声,都能对应男女主角的心境,节奏逐渐紧凑,像是两颗砰砰乱跳的心脏,世间真有如此完美、两心契合的爱情吗?

驶过红绿灯路口,离小区大门就不远了。

琴音消失于无形,像是圆满落幕后无疾而终。

车子驶入明亮宽敞的地下车库,童旁落透过车窗看到蒋翼鑫的车稳稳停在车位上,他在家。

陈慕白将车停稳后并没有着急下车,童旁落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也没着急下车。

果然,四下寂静下来。

陈慕白酝酿良久,双手交握撑在方向盘上,轻声吐口:“小童,最近和家里关系还好吗?”

他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童旁落却竖起长长的尖刺,“这也属于上司对员工的关心范畴吗?”

车内没有开灯,只能借着外界的光源,陈慕白转头用寸寸目光去临摹模糊光影里童旁落的剪影,她简直像一幅神秘的画作,让被吸引的人忍不住去探究,却始终不能触底真相。

他摇摇头,直抒胸臆。

“不,是我对你的关心。”

“……你!”童旁落惊诧回头。

两人目光对上,陈慕白不避不让,他的眼眸隔着一层镜片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

双眼又太过明亮,仿佛一轮太阳穿透薄雾,将水汽蒸发,视野清晰,无所遁形。

他说:“很惊讶吗?”

童旁落沉默,不做回答。

“还是不能说?”陈慕白又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童旁落心道。

“上次温泉山庄的电话,陈总都听到了,我和双方父母是有矛盾不假,但我和我丈夫蒋翼鑫感情稳定,所以一切都好,劳陈总惦念。”

“感情稳定,一切都好吗?”陈慕白重复了一遍童旁落的话。

童旁落确定:“是的。”

她解开安全带,起身准备离开。

忽听身后陈慕白用一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说:“所以你和你丈夫分房而居,有名无实,却还要承受长辈的压力。形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童旁落攥住车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心脏一瞬间狂跳不止。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

心里再慌,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回头,第一次用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执拗目光对上陈慕白的眼神。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谢陈总送我回来,我要回家了,再见。”

她从车上下来,车门尚未关紧。

“I have to remind myself that 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

一道低沉有磁性的男士嗓音在她身后响起,纯正英文发音,咬字独有的韵律美感,惹得童旁落顿足。

她听出这是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段台词。

大意是:我提醒自己有些鸟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再次抬步离开。

电梯门打开,童旁落脱力一般滑坐在自家门前,她连抬手按指纹的力气都没有。

她抱着双膝呆坐许久,脑子里的烟花炸响不停。

一会是蒋翼鑫妈妈精明算计的话语,一会是和郝秀芬女士的争吵,一会又是不要离婚的蒋翼鑫,一会又变成对她念台词的陈慕白。

她想,她好像是选错了,所以一步错,步步错,才把生活过成了这个样子。

她和蒋翼鑫是形婚,她攀着门把手站起来,那就让它不是形婚。

指纹解锁,门打开,和芬芬一起跑过来的还有厨房里热火朝天的翻炒声,童旁落摸摸芬芬的小猫脑袋,坐下换鞋。

厨房门拉开,炒菜的声音没了阻隔,清晰分明起来。

蒋翼鑫的声音紧随而来,欢快跳脱:“是童童回来了吗?我在做最后一道菜,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有脚步走动声,蒋翼鑫的身影出现在玄关拐角处,探出一颗脑袋,手上还拿着锅铲。

疑惑问道:“童童,怎么不说话?”

童旁落落在芬芬的屁股上的手将她推远,再抬眼倾斜在蒋翼鑫身上。

她脸上近乎面无表情,轻声细语:“蒋翼鑫,过来。”

“做什么。”蒋翼鑫懵然无知靠近,嘴上还嘟囔:“我锅里的菜还没关火。”

蒋翼鑫靠近,童旁落站起身,她只比他矮十厘米,距离缩近,很轻易就能望进他眼里。

童旁落再往前走了一步,蒋翼鑫紧张得想要后退,但她不允许。

双手上抬搂住他的脖颈,距离再次拉近。

“童童,你……”蒋翼鑫胸膛起伏,话尚未来得及说完全,眼前只能看见放大的童旁落的脸。

木铲落地,砸在地毯上,“咣啷”一声。

童旁落稍稍退离,眼眸垂落又抬起,凝定在蒋翼鑫的因震惊而过度睁圆的眼睛上。

她轻轻吐口:“我们不是形婚,对吗?”

这一次,不再是童旁落一人主动,蒋翼鑫双臂圈住童旁落腰身,两人一路从玄关吻至客厅,双双陷落在沙发里。

厨房有汤锅煮沸的咕嘟声,但没人去管。

冬日雪夜,又一场雪落了下来。

陈慕白拉开落地窗前的窗帘,在昏昧灯光里欣赏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爱下雪。

他站在窗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拈来一枚钻石镶嵌的金鱼胸针,红钻和金钻组成活灵活现的金鱼身体,在他修长五指间来回翻转,像是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陈慕白垂眸望见地面逐渐落白,他无声细想这剂药下得有些猛,依照她的性格,今晚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他眉目间有猜透结局的倦意,有不可急躁的克制,却全无后悔之色。

紧接着,他似乎把玩够了,将那枚金鱼胸针别在自己衣襟前,就在胸口的位置。

他抬眸,借着室内一点昏暗的光源,他的身影投射在巨幅玻璃上,那枚胸针就如一尾游鱼,游进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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