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遇到了？”弋其实挺冷静的，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害怕，就算江回不拉着他，他也不会做什么，只是没想到江回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我早上下楼的时候，电梯打开后是一堵墙，红色的砖那种。你呢？”

江回看看他，没有立刻就回答弋的问题，反而陷入了又一轮的思考。他跟弋都是察觉到记忆有问题的人，暂且认为他们都是人，都在今天（时间点不一定固定）的情况下，在电梯里遇到了奇怪的情况。

江回不认为这个是巧合，至少从有着好几天记忆的王文那里，江回知道他基本没遇上过什么怪事，也就是昨天公司死人了，死在了他的部门。

江回对这件事最感兴趣，也许搞清楚死人的原因，会给他提供意想不到的线索。

这一次电梯摇摇晃晃地将两人成功送到了52层，缓慢打开了电梯门，这一次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就是正常无比的工作间，明亮的灯光，隔着厚重玻璃门有些发闷的声音，都在彰显着活力。

江回带着弋走出电梯，用着自己手机的nfc刷开了这里的门禁。这使他更确信之前的判断，察觉出记忆的问题，在这里仍有办法浑水摸鱼过关。

至于之前从正式员工身上顺走的手机，则被江回随机扔在了二十几层。后面的他们甚至无法安全走入门内并出来，所以江回早早就将手机擦干净一扔，带着弋跑路。

至于现在，看到有人进来，里面的实习生纷纷转过头来，看到陌生的两人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和下层的员工完全不一样。

听到讨论声，在里面的王文探出头就看到了他俩，热情地上前迎接两人。

“你们俩怎么来了？有事到我们这办？”他自来熟的凑到两人脸前，往一人手里塞了个橘子，让他俩一边走一边尝，就自然而然地带起了路。

虽然这也没什么带路的必要。大家都在一栋楼里干活，布局基本都是相同的。江回都跑了好几层了，对工作间的布置也熟悉得很。

不过王文显然并不知情，或者他就是热情好客，带着两人回到自己的工作桌子前，不知从哪个地方又拖出来两把椅子给二人，让他们坐下来聊天。

介于江回和弋工作的部门是科研部，王文看到他俩在上班前来，以为是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他们部门帮忙，加上天然对科研部这个部门的敬畏心，便端端正正坐着等两人说话。

然而江回和弋就是两个来串门顺便浑水摸鱼的该溜子，除了对公司大体情况的了解，这次江回主要是来套王文关于他们部门工作的内容的。

作为经典的销售部门，聊起工作内容，王文这个只有几天清晰记忆的牛马也是能倒出来一肚子苦水。暂且不说kpi和高层的pua，光是广撒网客户和负责前端服务就让他累得够呛。

明明一个部门里有这么多人，实习生也不少，摊到他头上的数量依旧多的可怕。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客户，一个个都难缠得很，一天能碰上几个好说话的王文都谢天谢地，并强烈怀疑是正式员工把刺头都分给他们这些苦逼实习生，如此一来便能提高自身的成功率。

江回中午和王文聊天的时间毕竟有限，有用的线索问的都是他从自己房间里得到的部分消息，反倒对工作方面几乎完全没问。

本来以为各部门实习生都没什么有用的工作可以做，没想到王文他们这边的情况还和他们不一样，立刻就起了兴趣，追着他往下问。至于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弋，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工作，就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听着对话获取信息。

一说起自己的痛苦，那简直如同文学产生的蹦床一般，王文面带愁容，叽里呱啦地如同倒豆子般，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愣是让江回都没有多少插话的机会。

也许是因为科研部门到底还是有一定的技能要求，江回他们做的更多是繁琐的数据标注、处理、清洗工作，或者是更基础的列表打包给正式员工们。而不需要多少技能含量的销售部，那就是从正式员工到实习生都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光是听王文的描述，摆烂了一上午只会点点电脑的弋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去。他们不仅要按照公司发的名单一个个去联系客户，还得保证能在规定的时限里联系并进行一定的话术引导。加不上x信，没关系，还有q，大不了，直接打电话。一次打不通没关系，多打几次对方就以为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然后就接电话了。

比起沟通上的困难，江回却注意到另外一件事。虽然他在早上匆匆上班前有注意并实践过，这里的建筑等全是围绕着公司这一个中心建造的，看上去没什么异常情况，实际上就是一片小小的孤岛，靠着虚假的记忆去麻痹着这些人的神经和大脑，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世界。

那问题也来了，这么多实习生从哪来的这么多客户，还能沟通？假如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但是听王文的抱怨，那未免也太真实了点。

也许对于这个世界最本质的样子，江回还需要再多想想，现在掌握的线索还是不够，他还需要掌握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