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悄声道:“家主虽然罚了我,但我没有出卖春恨少爷。我什么也没说。”我再次强调道。
春恨少爷的神情毫无波澜,并不因我的话有所动容或变得和缓。
他语气没有起伏地哦了一声,走到供案旁挑剔地扫视,然后在我迷茫的注目中,拿了只香梨。
左看右看,还是不大满意。拧着眉咬了一口,草草嚼两下,又嫌弃地连皮带肉吐在地上。最后信手往窗外一抛。
不偏不倚,就砸在菱花窗外的树丛里。
又去果盘里拣了一只橘子。
没吃。
却用指头捻着,递至我面前。
我呆呆地看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春恨少爷瞥了眼我尚且平举的双手。手心里十四个字,不巧,都与我视线是反方向。
这固然是因为家主当时就站在我对面写,但此时,春恨少爷就站在家主的位置。
这十四个字,仿佛又是特意写给他看的了。
他冷笑一声,居然没大发火气。
但他似乎把我没有接过这枚橘子的缘由归结于这血淋淋的十四个字,冷不防的,竟问我:“他打了你,还不许你吃饭?”
我迷惘地眨眼,正想说没有不许我吃饭,可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低头剥起了橘子。
剥完,他粗鲁地塞了一瓣到我嘴里。
塞得太急,又太突然,我下意识闭嘴,却冒冒失失沾到一点他的指尖。
春恨少爷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抽回手,一面找帕子,一面嫌厌地、恨恨地骂我“果然蠢笨如猪”,真是“脏死了”“恶心”。
可惜他出来得匆忙,没顾得上带帕子。
他自己又是一身新衣裳,更不愿意糟蹋。于是理所当然在我衣袖上揩了两下。
揩完。
他的视线渐渐上移,顿住。
那只擦了又擦的手竟也不嫌弃脏了,慢慢从我的衣袖擦到我的脸上。
擦得十分用力。
冰冷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压着我脸颊的肉,用力地刮过。腮帮肉多,痛倒是不痛,可我皮薄。虽照不了镜子,但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