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必须逃避商静恒的盘问，江辞怕说出身世会被送回去。

她在国外长大，玩的是射击马术游艇私人飞机，从小就学各种搏击术。叶静昀即将常驻欧洲，打算把她扔进那边的军营历练。不然江辞不会大冒风险跑路。

绿城玫瑰园的公寓。江辞握着手机，琢磨要不要给商静恒坦白。琢磨饿了，吃了一包泡面，她美滋滋的睡下了。日上三竿被小张的电话叫醒：“老大，我买好早餐了，在你门口立正呢。”

江辞发了会儿呆，揉着一头乱毛去开门：“骨头没给我买早餐？”

小张：“商总没交代。”

江辞没当回事儿，吃完热乎包子，和小张一起乘电梯去停车场。

车位前，江辞嘴唇大张，“我车轮呢？”

粉色法拉，四个车轮全被人卸了，底盘上垒着砖头做支撑。

小张弯腰瞅一眼，第一反应是被报复了，他没敢实说：“我x，哪个虎逼偷我老大轮胎。”

江辞愣住几秒，笑弯腰：“小偷人还怪好，记得给我垫砖头。”

小张：“……报警吧。”

江辞举着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然后摆手：“先去工作室。不能耽误我躺平。”

好在小张骑了辆小电驴。两人共乘一辆，迎风飘扬的一路去了紫曦雅集工作室。

迎风飘扬的是她脖颈上的波点丝巾，咖色丝巾呼呼啦啦，将视线动态分割。江辞抬手捉住丝巾，往前一指：“张哥，那是做什么的？”

工作室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七七八八蹲着举手机的人。有黄毛社青，也有拉着买菜小车的大妈。其他的，成分不明。

“干哈的？来拍你的呗。”小张瞒不下去了，将网上的流言将给江辞，又放缓车速，“老大，要不咱绕乎一下走后门吧？那帮人都是等着看咱出洋相的。”

江辞整理丝巾，“加速，向前，停在他们面前。”

小电驴稳稳停住，江辞跨着下车，贴脸站成个优美又不夸张的造型，“拍吧，记得精修以后再发噢。”

围观的人静了一瞬，随机爆发更难听的私语。

停完车赶过来的小张，护着江辞往工作室走。

江辞回头，挥手：“下次来之前提前说一声。”早晨走的急，随便穿的薄荷绿毛衫配浅咖阔腿裤。她对这身搭配很不满意。商静恒买的这些衣服都不好，没有一件是按照她尺码定的。而且她的头发没梳好，骨头不给她梳头了。

杨紫曦罕见的出现在门口，见有人还想围上来，做了个捡石头地动作，把那些人撵走了。

打量着杨紫曦的米色职业套装，江辞竖起大拇指，“谢谢姐姐帮我。你今天特别帅。”

“少废话。赶紧进来干活。”杨紫曦率先进门。并非护着江辞，“大头”那些人见着漂亮的就骚扰，作为县城花的杨紫曦也是受害者之一。

让小张去处理轮胎后续，江辞抬腕看表，摩拳擦掌：“来！开始工作，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杨紫曦根本不信，看一眼她的表，“这表，白戴了，你怎么又迟到？”

江辞：“我的表没指针。”

“没指针你戴它干嘛。”杨紫曦视线集中在表上。

没指针，没数字，表盘是一块不规则的暗色琉璃，里面封一滴暗红树脂。看着像血。

江辞抬起手腕给她看，“你看这滴树脂像不像时间？这表叫‘时间的废墟’，老头送我的。”老头是P.H，江辞导师的好友。

确实很有艺术性，表带是一截烧焦的皮革，周围一圈手缝粗线。表盘边缘刻着两个字母：P.H.⑴

杨紫曦没做评价，把江辞按倒座椅上，“别告诉我你不会使用软件。坐好。好好上班。”

“上班，绝对认认真真上班。”江辞低头在工作群连发红包，“谁来帮我上班？”

旁边工位的同事蠢蠢欲动，杨紫曦的阴影从背后笼罩：“江辞，我在群里。”

江辞认真脸：“老板，您也接活儿？”

杨紫曦无声片晌，座椅上的人已经开始眼皮打架。

这不是大佛，这是祖宗。她不过是想用包小小报复一下商静恒，罪不至此。

杨紫曦给商静恒发微信：商总，包还给你。把你家这小玩意儿带走。

聊天窗口显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

杨紫曦胸腔迭动。工位上有人在看江辞的演唱视频。听到标准的粤语发音，杨紫曦想到了拿不下的一位大客户。客户在海市任职，今年刚退下来打算回老家昀县定居，新房需要装修。

她托了许多关系才搭上线，对方不太热情。据说这位喜欢年轻漂亮的。

杨紫曦敲了敲江辞的座椅，“交给你个重任，过几天有个大客户，我打算搞个茶会。你来负责筹备。”

江辞回头，“累不累？”

杨紫曦扶额：“你就简单布置招待一下。他……68岁，海市人，你有问题吗？”

江辞：“冇问题。”

杨紫曦还是不放心：“来的还有些老领导。你注意点分寸，大花秋裤别穿。”

一听这么多人，她当即决定整个大的。江辞比划：“OK架。”

“去准备吧。办不好，你就滚蛋。”杨紫曦给江辞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后对方回复很快。她心满意足地收拾东西出差去了。

江辞专心补觉，梦到坐在轮胎上吃油皮大包子。醒来后才发现商静恒有十来个小时没发消息了。

擦了擦唇角的口水，江辞滴滴答答打字：骨头，我饿了，中午想吃黄汤馄饨。

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江辞：我轮胎被偷了。报复我的人可能拿去做秋千了。

江辞：我要个秋千。你给我装在客厅。秋千绳上要有贝壳珠串。

她又发：骨头，你为什么不理我？

对面还是没回复。

江辞绝不憋屈，直白发语音去问：“商静恒，你很忙吗？忙到打个标点符号的时间都没有？那你拉粑粑怎么会有时间？”

手机持续安静。江辞想不明白为什么商静恒不理她。由于脑力耗费过大，饥饿将她脑子里的商静恒赶走了。

链条小包绕过头顶，踩着小皮鞋，骑上小电驴，江辞直奔老街，王记馄饨馆。

饭点人多，收到指示的小张早早占据了门口的一张桌，一见江辞，便振臂高呼，“老大，这旮。”

江辞坐下，馄饨上桌。周围几桌人频频投来异样眼光，嗤笑声不断。

“看见没，就那女的。长得和妖精似的，给商总喝迷魂汤了。”

“周朗那个野种就是她生的。”

“哎尼玛破.鞋啊。”

小张埋头扒饭，低声说：“老大，快吃，吃完闪。”

江辞手搁在碗边，一脸思索装，看着像是在考虑端起碗去泼哪个长舌男。

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张眼神坚毅：“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没端那碗馄饨，江辞慢条斯理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隔壁桌的男人，求知脸：“破.鞋是什么？”

正常人都会忍，不会贴脸问。

长舌男被问懵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另一个人比较大胆，怪笑着说：“骂你的。这都不懂。网上查去。”

“我不懂。我家人没教过。”江辞指着他桌面的手机，“拿起你的手机，现在查。站起来。大声读出来‘破.鞋’的意思。”

男人哑口无言，面色通红。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