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不下了。
小张插嘴:“喝奶茶吧老大,这边有‘一树一叶’。黑糖粉圆生酪抹茶,或者茉莉野山楂。抹茶芝士醇厚,山楂茉莉酸酸甜甜。”
江辞勉强:“那就喝这两个吧。”
商静恒黑着脸,只能拖着被顾怀踹过的腿干子,再一次出去遛弯。
重新点奶茶,吩咐管家,再度回到房间。
江辞已经坐在地上,和小张一起看手机,两人哏儿哏儿笑。
商静恒恨不得把小张拽起来,大臂抡两圈:“你们离远点。”
江辞举高手机:“好消息。杨紫曦的男朋友不仅来工作室看她,还向她求婚。”
商静恒嘴僵:“噢。”
江辞:“她男朋友把求婚戒指黏在奶茶袋子里。”
商静恒被无形的闪电劈中。
小张啧啧:“太泥巴土鳖了,杨紫曦没当成垃圾给撇了啊,哈哈哈。”
江辞跟着笑:“狡猾的白男。”
又唱起歌,“你狡猾么,你狡猾么,狡猾是一种发霉的智慧。你读读诗,读读诗,诗可以升华一下你的精神。”
商静恒被无形闪电四分五裂,面不改色:“奶茶不是好东西,没营养。你不要喝了。”
他要立刻把奶茶袋毁尸灭迹。
还没等商静恒动弹,电话响。客房管家已经将奶茶外卖放在门口。
商静恒不慌,他腿长步子大,拿外卖时把戒指盒摘下来即可。
然而人类的步伐远远不及动物,譬如狗,譬如兔子。更别说狗兔混合体。
小张蹭蹭地一个溜烟。商静恒赶去两步,小张已经拎着奶茶袋回来了。
“老大,快尝尝我的推荐。”
“放下。”
“商总,我不喝。我给老大插吸管。”
“张知远,放下!”
小张压根没往求婚的事上想,因为商总高大成熟英俊稳重优雅。商总不可能是个土鳖。
江辞抬手:“拿来。我要喝黑糖的。”
商静恒只能把奶茶袋递过去。
标签撕开,奶茶袋扯开,江辞探头往里瞅,两杯奶茶并排。
一一取出,她发现了盒底的首饰盒:“咦,有个小礼物。”
商静恒屏息,提气。
江辞打开盒子,一枚钻戒立在红绒布中。她拿起来兴奋地举在商静恒面前:“小礼物,小礼物。”
商静恒不能承认是自己送的,他也不能否认,因为没想好怎么编。他只能“嗯”一个字。
小张醒过味来,看着商静恒脸色,目不转睛:“这戒指成色一般……还是一般?”
三百万的戒指,成色一般。
商静恒笑得嘴角抽动:“是一般。”
小张故作夸张:“这戒指不行。肯定是奶茶店员工的,这店员心也太大了。打包的时候把自个儿戒指都掉进去了。”
江辞没细看,将戒指放回:“打奶茶店手机,还回去。”
商静恒长臂一伸:“我去还。”
拖着伤痛的腿,揣着沉重的心,商静恒又一次出门了。
憋着一团老火,商静恒在酒店附近绕圈,吹冷风,再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没关系。
他还有B计划—— “每日惯例”偷袭:在爱人最放松、最日常的时刻,用她每天都会做的事,制造意外反转。
他已经把戒指塞进刚买的洗面奶包装,只要江辞打开包装,戒指就会掉出来。到时候他顺势单膝跪地,把练了无数遍的台词讲出:“本来想找个特别的日子求婚,但发现每天有你在,就是最特别的时候。”
大厅沙发前,商静恒盯着刷手机的江辞:“别玩了,去洗漱。”
江辞这次倒听话,放下手机去了洗手间。
商静恒紧随其后。
灯光白净,江辞在浴室镜前转身,笑眯眯撩起卷发:“你要和我一起洗澡啊?”
商静恒目不转睛,盯着镜中自己通红的脸:“我不洗,我看你洗,不是……我是说,我看你洗漱。你不要洗澡了。”
入住时洗过澡,她也懒得洗第二遍。
江辞拉起商静恒的手臂,执着于沙雕白菜服:“你去把我送的新衣服换上,我就不洗澡。”
商静恒说:“都要睡了。不换。”
“那你和我一起洗。”
“……我换。”
带着甜蜜的负担,商静恒取来了沙雕白菜服。放在穿衣凳上,他的下巴指向洗漱台:“你先洗,我再换。”
水龙头流出温水,江辞掬起来,啪啪拍脸。
商静恒问:“你不用洗面奶吗?”
江辞抬头:“洗面奶是什么?”
她在家用的是定制的洁面用品,没写“洗面奶”。平时有专人护肤,也没人提这三个字。
商静恒做个搓脸动作:“洗脸的。”
江辞了然:“洁面乳?我天生丽质。不用。”
商静恒拿起刚买的洗面奶,往她手里塞:“用。”
两个人拉拉扯扯,江辞不耐烦地拆包装,劲儿使大了,盒子碎成纸片。
“我就说我不用,你偏让我用。”
戒指掉出来,在洗漱台上蹦了一个高儿,滚一圈,掉在了地上。
商静恒心道一声:“好机会。”
忙弯腰去拾,单膝跪地,然而另一条被海风吹过的腿也受到了召唤。
“噗通”,好一声闷响。
他的两条腿都跪下了,结结实实。
江辞紧张去扶:“怎么了,腿抽筋?”
商静恒不动声色地,用手把戒指往洗手柜底下的缝隙扒拉,然后塌着老腰,撅着屁股,费劲地去够。
“没事。我够个东西。刚才有个赠品掉进去了。”他的声音镇定无比,就是有点脑胀,如果洗手柜的地缝再大一些就好了。
“赠品就不要了。你慢点起身,别头晕摔倒了。”江辞后退一步,瞻仰起商叔叔的窄腰和翘屁股。
攥着戒指,商静恒直起身。起猛了,眼前一阵发黑,头晕脸红,发型也乱了。
他表情从容:“没事。”
江辞眼尖,盯着戒指:“这不是奶茶店的戒指吗?你没还回去?”
“本来是要还的。先去给你买洗面奶。后来发现戒指不见了。没想到掉包装盒子里了。”
商静恒胡编了借口,也不管逻辑了。他没脸了,丧眉耷眼拔腿逃:“我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等一下,你还没换衣服呢。”江辞拽住他,把衣服递过去,“你换。我转过去,绝不偷看。”
接连失败,商静恒什么心思都没了。三下五除二脱衣,换衣。
薄而垂顺的衣料紧贴在健壮的身躯上,他扯平展:“好了。”
江辞转过身。
就见洁白的灯光下,他站得笔直。他是天生的体态好,气质佳。情绪低落也能站出芝兰玉树之姿。
她从前只是觉得商静恒威武英俊,如今看起来,他还有种深不可测的野性之感。
被注视的感觉让商静恒脸红,羞愧红的。他想,自己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样子也一定很丑。
三十八年的人生,所有狼狈集中在了今天。
于是他匆匆往外走:“我回了。”
江辞哪能放过他,一把拉住商静恒:“不许走。”
她早看得心跳加速,他今天下午用青桔香皂洗的澡,香喷喷的。衣服又是深V,胸肌被灯光一晃,简直是一块大奶糕,甜味直往她心里淌。
江辞双臂环住他的腰,踮脚索吻:“要亲亲。”
商静恒僵住。他的内心摇来晃去,一下子感觉自己丢脸会被她嫌弃,一会儿又认为她好像看出他要求婚,故意逗他呢。
他就是她的玩具,出洋相的那种。但他心里美滋滋,脑袋晕乎乎。
她的睫毛越凑越近,眼波荡漾。他瞬间就感觉自己在水面上漂。她眨一下眼,他眼前就百花放,杨柳飘。
一团团转,荡来荡去。
商静恒真的要站不稳了。
这时候江辞扣紧了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贴,声音沁蜜:“别紧张。多亲亲就习惯了。”
浴室里是Diptyque的 圣日尔曼大道34号香薰,木质的温暖将她身上的甜香持续放大。空气里像有无数条有形的蜂蜜丝线,不断地流动着,缠绕著。
商静恒喘不匀气,低声:“你把眼睛闭上。”
江辞扬起下巴,闭上了眼:“好。”
她眼眸中的自己消失,商静恒却更慌了。他屏住呼吸,也闭上了眼,凭着本能靠近。
(本章完)
【小手机实录】
(江辞备忘录)
骨头在飞机上揉了十五次腿,五次腰。
骨头非要让我喝奶茶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求婚了。
看着他一次次往外跑,笨拙的忙忙碌碌……
但我不能关心他,不能给他回应。
因为关心和真情,最后会变成刺向他心口的刀。
也许我想错了,我这么坏,你能真喜欢我吗?连一起生活一起长大的人都会喜欢我,认识几天的人,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