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倒是没想到他给钱给得这么痛快,一天都没让她多等。
只过了片刻,她的手机就收到提示,池念看了看,以为自己看错了:“三百万?”
宋长离:“你先用,不够的话我再转。”
他十分大方,三百万说转就转,而且账户居然没有限额。
宋长离站起来了:“你休息吧,我有点事,还要回公司。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厨房可以开火,不过冰箱里没什么食材,小象会点外卖,想吃什么告诉它就行了。如果有外卖和快递到了,楼下的保安都会送上来。家政保洁白天会进来做清洁,要洗的衣服放在洗衣房就可以。”
他走了。
池念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做好了今晚发生任何事的思想准备,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回他的北极去了。
池念站在原地,又放心,又纳闷。
他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好心路人甲,长着雪白的冰雪天使翅膀的那种,专门为了解决她的困难拔刀相助,似乎没什么私心。
池念低头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放下手机,琢磨了一会儿宋长离这个人,忍不住又点开手机,再看了一遍三百万的余额。
这笔钱足够覆盖姥姥前期的检查费用和一两年的治疗费用,池念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到了实处。
窗外的雪没有停,一直下到入夜。
宋长离从公司回来时,已经凌晨了。
他一打开门,马上就感觉到了家里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同。
是一种其他人存在的气息。
宋长离遥遥地看了一眼池念卧室的方向。
池念果然没有认出他是谁。
也是,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池念不记得了,他这些年却一直在密切关注她的各种消息,对她的状况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姥姥在松颐院,她自己在城北租房。
松颐院他去过,遥遥地看过她和姥姥在楼下散步。
池念跟人合租的出租屋他也去过。
她租的那套房一直挂在中介那边,宋长离假称要买,约中介看过房。
约的是周末,她当然去养老院了,她室友在家,帮他们开的门,他站在她租的那间单间的门口,往里看过一眼。
桌面上摆满了手作工具和小盒子,床品是浅棕色的,细格子图案,她的拖鞋也是棕色的,长着一对小熊耳朵。
她姥姥的病情很稳定,花销也很稳定,宋长离替她精确地计算过,她手里有卖房的一笔钱,再加上主业副业各种收入,应该能应付得了。
可是昨天下午,在地质博物馆,竟然撞到她在和人接头。
博物馆里,她和那个姓徐的男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地交换手里的文件,像在做什么不法勾当似的,看起来十分可疑。
他尽量靠近,只听了几句,就明白了。
竟然是相亲。
据他所知,池念不是一直号称不会结婚么?
她急着结婚,还对男方的经济状况有严格要求,严格到需要验资的地步,必然是因为钱。
也许养老院那边又有新的变化。
宋长离马上找池念同学圈的人,很快就弄明白了,她现在急需一大笔钱,要给姥姥买一种很贵的新药。
池念的脾气和以往一样,一旦做好决定,说结婚就结婚,竟然急匆匆地约那个姓徐的男的第二天早晨领证。
宋长离的第一个想法,是直接把这笔钱借给她就完了。
可是昨天从博物馆出来以后,脑子里全是她和那个姓徐的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样子。
池念那个脑袋瓜里在想什么这件事,太难预料。这种事有第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次借给她钱,那下次呢?
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她就呲溜一下,钻到民政局里,和谁领证去了。
宋长离从博物馆一路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时,已经做好了决定。
唯有跟她结婚,才能一劳永逸。
她要的钱,他有。不生小孩什么的,他当然也都没问题。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和那个姓徐的竞争,未必没有胜算。
所以昨天晚上,他抓紧时间认真洗漱收拾过,挑了套衣服,赶着做好了简历,打印出来,带上各种相关的证书,找她面试去了。
面试果然顺利通过了。
一切都发展得飞快。
宋长离就是要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对付池念的办法,就是比她更快,不容她有时间细想。
火锅店里,池念坐在他旁边,顶着大红凤冠,拍着巴掌左右摇晃,努力给大家捧场的时候,宋长离还在觉得不可思议,魂魄跟着火锅店里腾空的蒸汽一起飘来荡去。
一天功夫,她就已经搬进了他家。
一定要住在一起。
这样闪婚,如果再不住在一起,说不准她就会临时改什么主意,出什么岔子。
那个姓徐的领证后还在一条条地追着发消息过来,他都看见了。
眼下唯一的顾虑,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希望不会真的被她发现什么。
宋长离换好拖鞋,又看了一眼池念那边,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好在两间卧室隔得山遥水远。
那种不该出现的东西,现在出现得越来越少,经常一消失就是半年,最近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冒出来过了。
今天拍宣誓照的时候,仿佛闪现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只要尽可能和池念保持距离,减少接触,小心一点,应该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