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旻怀问:“你有找到谋生的营生?”
我一笑:“我既然能得丞相看重,日后必能得其他贵人重用。”
辞行后,我在京城西街安顿下来,找了两份营生。
一份是陆将军介绍在东市调御良马。
另一份是我在英才馆寻到的兼营,帮里面文人骚客整理论卷,有时也跟客人谈论通鉴,跟在贺府的工作内容差不多但更自在些。
陆瑾说我别老总盯着一棵树,多四处看看,说不定有更喜欢的。
他以为他说的我不懂?我在英才馆也留意那些权贵人家,看得上我如今落魄身世的权贵多半心思不正。
即便有真心喜欢我的,他们的权势也不足够达到能帮我夺回在清河的家产。
那日,我在英才馆门口看到贺旻怀陪顾卿清在西市买绣线。
他目光扫向英才馆,我与他正好四目相对,看到他眼里别样的情绪。
他低头跟顾卿清说了几句,朝我这边走来。
我心头一动,贺旻怀和顾卿清有了婚约又何妨,他们还未完婚,贺旻怀当日不也轻而易举地推掉了跟我的婚约。
贺旻怀缓步走近英才馆,引得周遭读书人频频点头。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依旧温润:“英才馆向来只容男客论书。馆主倒破例了。”
我照旧奉承了几句:“之前在表哥那里做文书,没有白当。”
贺旻怀依旧受用。
我转而引他探问:“表哥不问我现在住在哪里?靠什么营生?”
我眼里盈着泪,引人怜爱:“我如今住在西街东巷,做鉴马御兽的营生,驯养的禽兽不通人性,有时会将我抓伤。”
我掀开衣袖,给他看小臂上结痂的伤痕,想让他为我担心。
贺旻怀眼里果不其然流露出担忧之情,他指腹擦过我手臂上的伤痕,丝丝痒意拂过。
“可上药了?”
我想起陆瑾送来的药:“从药铺买了几副,已经敷过了。”
身后忽然有人唤我:“晏澄。”
贺旻怀和我都慌忙撤了手。
我回望,原来是张怀宋,他摇着扇子,风流恣肆地向我走来。
贺旻怀的目光莫名一凛。
我介绍道:“我新结识的朋友,名叫张怀宋,受他所荐我才能入英才馆。”
贺旻怀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不动声色敛去方才所有情绪,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见过张公子。”
张怀宋抬眼看向我们,长眸泛起笑意:“难得在街市见到贺公子,今日是陪未婚妻逛街?”
贺旻怀站得端正,礼数无可挑剔:“是。”
张怀宋用扇遮挡笑意:“方才见你们聊的那样热络,我还以为她是你什么人?”他看向我,故意调笑。
贺旻怀恭谦垂眸:“公子说笑了,这位是故人之女,唤我一声表哥。我与顾小姐的婚约已定,待择吉日便会昭示。
“坊间一直在传你和顾卿清珠玉双璧,怎么还不见好消息?”张怀宋轻摇折扇,语气好奇。
贺旻怀神色未起半分波澜,依旧谦谦君子模样:“多谢张公子关心,婚期已在商议,待敲定后,自会邀请公子。”
两人之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我终于插上话:“你们很熟吗?”
贺旻怀对我温和浅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京城才子多有往来,这张公子饱读诗书,我有耳闻。”
“我们也算相熟,哪日若有喜事,自要登门祝贺。”张怀宋也笑了笑,转而对我说:“到时我让贺公子多给我一张请帖,你也去瞧瞧。”
我气嗔:“我才不去。”回身捶打张怀宋:“谁让你替我做主了!“
贺旻怀见我毫无顾忌捶打张怀宋的模样,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抿了抿唇:“晏澄,别这样大胆。”
张怀宋拿扇轻点了一下我的头:“无妨,她这样大胆无妨。”
贺旻怀眼底划过极淡的诧异,指尖不自觉微蜷。
顾卿清提着绣线走近,眼波温柔扫过贺旻怀,看到我身边的张怀宋后一怔,礼貌向张怀宋颔首。
我起疑地看向张怀宋。
顾卿清朝我笑得温婉:“旻怀说你搬出丞相府了,如今一切还顺利?”
我也客套道:“劳卿清姐挂心,都还好。”
我和顾卿清都没想挑起调节气氛的担子,现场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