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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三拎着医药箱从房间出来，没让乔未眠进去。

“我给他水里下了点安眠药，让他睡。”

乔未眠不懂这个操作：“为什么？”

采三语重心长：“初来乍到，没见过声光污染，没闻过汽车尾气和二手烟，身体本来就处于紧绷状态，再不好好回血人就垮了。顺便我抽了点他的血，做个常规检查，看有没有什么疾病。”

乔未眠心服口服，赞扬式拳头砸他胸口：“好样的老三。他已经睡了？”

“差不多，我用的两倍量，应该能睡到明天下午。但有个东西——”采三神神秘秘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你给他的零用钱？”

“什么鬼！”

乔未眠劈掌夺过，但看到钞票上的涂鸦时呆住了。

这不是她今天给钱兆昆的封口费吗？上头白纸黑字地写着“第八周”，出自她手。

采三让她自己消化处理：“行了，这几天估计人也练不了剑，我让老六买点好菜给他补补。”

乔未眠盯着钞票，都不用各种假设，事实直观得水到渠成。

所以今天钱兆昆撞的鬼，是这个鬼？

林朝缺不仅见了她同学还武力震慑了？

黄二夜归进门，看她傻站在门前，喊了声：“老大，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乔未眠看他表情严肃，把钱揣好迎过去：“怎么了？”

黄二松了松领带，去冰箱里拿水。

“前几天的行动暴露了，但问题不大。”黄二先打一个预防针，拧着水转头看她，“林朝缺的指纹被抹除了，但监控拍到了我们几只猫。”

乔未眠眼皮跳了跳：“所以？”

“光是监控拍到倒没什么，主要是你们那个陈校长，非常敏锐。他认出其中一只就是在学校监控室捣乱的。”

乔未眠微微张大嘴：“……他不会要顺着查吧？”

“这不是小事，不论放学校还是社会都算寻衅滋事，破坏公物，危害公共秩序和学生的安全。”黄二一口气喝了半瓶，严肃地说，“作为领导，他必须查。哪怕是猫。”

乔未眠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八九不离十，戚戚然恍惚起来。黄二走过去安慰：“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担心，因为这个线索对常人的认知而言巧合多过说服力。但你心里有个底以后，如果学校那边有什么动静，你也好随机应变。”

乔未眠讪讪地坐下来，屈膝抱住小腿。

黄二转移话题：“那剑客在屋里？睡了？”

“采三给他用了安眠药，说他需要休息。”乔未眠眉心紧皱，喃喃自语，“纸还是包不住火……”

黄二走到她旁边沙发坐下，看着她：“老大，我们是猫，是畜生。人在畜生头上查不了什么。”

乔未眠目光虚焦地盯着地板，点点头。

但大脑的联想已经到了林朝缺被手铐铐住坐在审讯室的画面。

黄二看她这状态就知道还需要转移注意力，温声问：“下一个城市，想去哪？”

乔未眠闻声抬头，却意外发现黄二的两鬓不知何时变得苍白。

她关心问：“你是打了加强针吗？为什么最近老得这么快？”

正常来说一年一针是够的，但作为管理集团的人，他劳累多于常人，乔未眠是听某只猫说过黄二现在打着加强针。

黄二也不掩饰：“对，只是头发白了，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别担心。”

“你还剩几条命？”

“四条。”

这些猫和她不同，只有九条命。老七就是这么死在了上世纪，不仅渡了一条命给他非要娶的那个狼女，最后两人还同归于尽。

想着老七，又想到那个狼女，他们的面目乔未眠早已模糊。近来她的记忆疏散得明显，从这一百年轮回的第一天开始，循序渐进地没收。

她突然问黄二：“夫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命可以那么多？”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问，但黄二还是耐心地为她重灌：“夫人是一户富商的女儿，我们是被她收养的猫，而你是她定下的陪葬猫。”

“她也喜欢偷东西？”

黄二笑笑：“早些年我们也偷，但你最热衷，改不了。”

乔未眠看着他花白的两鬓：“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化成人形的？”

“夫人死的那天。”黄二说，“所以我们没有当猫时的记忆，只记得夫人说，护你，尊你，伴你。”

乔未眠声音轻轻的：“为什么偏偏是我？”

黄二提起一口气：“我们化成人后，去祭拜了夫人的墓碑。从一些人的口中打听到了她的身份，但有用的信息很少。之后便是去找你，找到夫人口中那只逃跑的陪葬锚。想必，你和我们不同，她最宠爱你。”

“可是我从没有化过猫。”乔未眠说，“你们会不会找错了？”

“植入意识里的东西不是用肉眼分辨的，只能是你。”

“那夫人是猫妖吗？”

“我们觉得是。”

“她叫什么名字？”

黄二看着她，数不清第多少次重复：“夫人不让我们记得名字。”

乔未眠的喉咙里却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剑客说，他是为了一个叫苏圆圆的人才会被我召来。夫人会不会就是苏圆圆？”

“我不敢保证，因为剑客也算死了几百年，他的记忆或许出现了偏差。但是老大，我的意思是，名字对于我们而言不重要，夫人是谁也不重要。”时间不早了，黄二起身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忧，不论是学校的事，还是你轮回的事，我保证，我们几人不会变。”

“黄二……”乔未眠抠了抠沙发。

黄二转过身：“嗯？”

越是感觉记忆流逝，乔未眠越有一种心急。

“我以前，有没有爱过谁？”

黄二沉了沉眸：“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剑客很爱苏圆圆。爱让他死而复生，让他几百年后也情愿履行一个承诺，我觉得……”乔未眠觉得很震撼，但震撼之余，她不禁猜测苏圆圆的意图和动机。

如果苏圆圆就是夫人，那想必夫人的确最宠爱自己，而自己也的确和其他猫不同。

不仅不死不伤，还被夫人料到了会厌倦，为她埋下一柄利剑，让她可以了愿。

“你觉得什么？”黄二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