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文/林九笙
2026.06.01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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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乡县的七月酷暑难耐,偏偏又总遇上连绵不绝的雨季。天气忽好忽坏,空气中时不时透出一股潮湿味。
位于老城区主街的夜市,夜晚一到,周围热闹的喧嚣声似能将人吞没。
人群中,安若素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的帆布鞋发黄、开裂,走路时甚至能看到鞋底的缝隙。
到达租贷点自存处,安若素将租来的全套烧烤设备取出,运送到摊位旁,架好支架,摆放好烧烤炉,依次从里面取出烤网、油刷、调料盒、折叠桌凳、保温箱。
这里大多数租贷点提供免费寄存,每天只需出摊自取、收摊送回,不用再额外找地方,提供了便捷。
这对安若素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随后,安若素戴上耐高温的硅胶手套开始燃炭火。
浓烟呛鼻,她后退半步,手上动作没停。
全程没喘一口气,流一滴汗。看似纤细的手臂,用力时,能看到饱满的肌肉微微凸起。
时不时有路人经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普通,但又惹眼得不行。
等候多时,身旁的白茵茵将手中提前串好的生串递给她,两人动作配合又默契,没一会,食物经过油刷与炭火的双重烤制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烤肉的芳香味迅速蔓延,钻入白茵茵的鼻子,她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见时机差不多了,白茵茵从保温箱中取出冰块,加入风味酿造的啤酒,为这个炎热的夏季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味。
“新鲜烤串,现做现烤,买三送一,保证新鲜,还有冰镇啤酒,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白茵茵拿着喇叭大声吆喝道,“特价活动,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直到摊位前挤满了人,不少人都争先恐后地点单,简单一个举动,惊动了对面同样卖烧烤的摊主,那人投来不善的眼光。
连续在这里摆摊一个星期,还是头一回生意这么火爆,两人都有些欣喜若狂。安若素手上的动作麻溜了点,已全然顾不上别的。
对此,两人都毫无察觉。
半晌,裤兜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安若素低头一看,是一包牛奶饼干,白茵茵塞过来的。
安若素会心一笑。
等摊位上的人褪去大半。
白茵茵的活渐渐空闲下来,她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拆开一根棒棒糖,含入口中,甜味从舌尖蔓延,疲惫感一扫而空。
这时,一个留着光头,体格魁梧的男人走上前,神色在两人身上停留,最终看向价格表——
“给我来三串羊肉串,特辣,再来瓶啤酒。”
“好的,您稍等。”安若素抬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渗出的汗珠,手上动作没停留半分。
几分钟后,白茵茵走上前,将烤好的羊肉串递到桌上。
光头男看了眼,没来由地笑了一声:“这肉没烤熟,你们怎么搞的?”
白茵茵心里疑惑却还是客套道:“肉烤熟了,您尝尝就知道了。”
光头男见此,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不够辣,再给我撒点辣椒粉。”
白茵茵拿过辣椒粉给他,“撒多少量您自己看着来。”
“给我撒一下。”
直到每一根烤串都裹满了辣椒粉,辣味扑面。
辛辣味直钻白茵茵鼻腔,呛得她鼻尖微痒,口中的棒棒糖起不到一丁点作用。
白茵茵手猛地一抖,调料盒剩余的辣椒粉悉数撒出,随着空气扩散,鼻尖被一股猛烈刺鼻的气味笼罩,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举动加重了光头男心中的怒火,他拿手指着她,“你什么服务态度?会不会做生意啊?这么辣我怎么吃啊?”
白茵茵呛得眼眶通红,嗓音暗哑:“不是你让我撒……”
光头男出声打断她的话,看向安若素,“我加钱,重新再给我烤三串羊肉串,外加两瓶啤酒。”
安若素听到钱眼睛亮了一下,“好。”
看在钱的份上,她忍了。
白茵茵脸蛋通红,拿出折叠桌凳坐下,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安若素见她还是那副样子,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亲自将手中烤好的烤串、冰镇啤酒端了过去。
巅峰期已过,这会的客流量寥寥。
“辣椒粉已经给您提前撒好了,您看看行不行。”
“不错,你看着比那胖妞机灵多了。”光头男眼神犀利地看向面前的食物,点评道,“你这烧烤技术也不行啊,不妨到我的摊位来取取经。”说完这话,他视线看向对面。
安若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她的摊位对面也有一家烧烤摊。只不过摊位虽开了张,但没有什么人,看上去颇为冷清。
搞半天,原来是同行竞争啊。
“你们女的就别来做烧烤了,我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也干不动太久。”光头男喝完最后一瓶啤酒,打了个饱嗝,“酒是真不错,听我一句劝,别来卖烧烤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来抢他的生意,去做别的什么都行。
安若素自然不会因为他胡诌的几句话就放弃,她摆摊卖烧烤的生意虽算不上有多好,但也不到完全没生意的地步。
“都是做生意的,大家各凭本事。没生意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安若素表面赔笑,眼神瞬间锋利,“还有向我朋友道歉,不然就要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了。”
“呵,你这女的口气倒是不小。”光头男酒气扑鼻,人看着倒是精神,“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女的,还能比我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