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沉默还在持续进行。周遭只能依稀听到说话声,以及碗筷摩擦发出的噪音。
白茵茵离说话的人最近,这句话一字不差飘进她耳中,她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涨红。
安若素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给她,本想出去亲自瞧瞧,奈何她的座位在里面,出去一趟很不便。
她脸上写满关心:“茵茵,你没事吧?喝点水缓缓。”
白茵茵灌了大半杯,喉咙里奶油的黏糊感消减大半,得以大口喘息。
她刚刚嘴里的蛋糕差一点喷出来,好在控制住了。
但她依旧觉得好狼狈。
一点也不体面。
白茵茵侧过头看向陆文彬,语气带着几分谴责:“你在说什么呀?”
想到先前的举动,白茵茵面上藏着一丝怒火,干脆破罐子破摔道:“陆文彬,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关心我朋友。”
文彬张了张嘴,想反驳的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
“是不是,与你何干?”阿财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下巴稍扬,目光直直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阿财收回目光,偏头看她,眉眼微敛几分,“姐姐没什么想说的吗?”
“啊?我吗?”安若素愣怔,她指尖捏着棕熊的一只耳朵,轻轻摩挲着,缓慢吐出两个字,“没有。”
这话一出,她察觉到身旁的男人脸色愈发的阴沉,寒气氤氲在四周。
安若素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好像有点生气?因为她?还是因为她的这句话?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安若素瞅了眼餐桌上的丝瓜汤,往他碗中舀了一勺汤:“见你都没吃啥,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啊,要不喝点汤,去去火?”
阿财扯了扯唇角,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学着她的样子,给她也舀了一勺丝瓜汤。
见安若素尝了口,他这才喝下。
话题就此揭过。
饭后,结完账,四人刚走出餐厅门口。
憋了一路话的陆文彬开口:“我送送你们。”
“不用,你和我们不同路。”阿财语调懒散得不成样,“这还有我呢,就不麻烦你了。”
“不是,我觉得还是要……”陆文彬还想说点什么,被白茵茵拉到一旁,“素素,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和他说。”
安若素很少见她如此严肃的样子,心被提起,但也足够了解她的性格:“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
到家后,安若素看了眼时间,晚上11点了。
一想到他今晚吃得并不多,昨天生日还只能打地铺睡床。
走进厨房前,安若素看向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目光不自觉生出一丝怜爱。
她头一回觉得他这么惨,可再怎么样她也不能亏待了寿星才对。
于心不安。
关上厨房门,安若素翻了翻冰箱,发现上次“吃大餐”买的食材还有剩余的鸡蛋、青菜,以及面条。
她脑中冒出一个想法,随即唇角一弯。
起锅烧油,时间分秒流逝,制作清汤面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锅。她用新买的陶瓷花纹碗盛起来,并亲自取名为“长寿面”。
安若素戴着手套,捧着那碗面放到茶几上时,热气渐渐飘荡满屋。
阿财闻到香味,抬眸看她,视线又移动到那碗面,“这是什么?”
“我亲手给你做的面。我过生日的时候,不想吃蛋糕,就会下面条吃,就当作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安若素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撒谎。
其实不是不想吃,而是买不起。但她的自尊心令她无法说出真相。
“谢谢。”他接过面,眼底情绪深沉。
“吃完这碗长寿面,祝你活到100岁。”
“那怎么行。”阿财轻咬下唇,面露难色,“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从来不吃宵夜。”
“你真不吃?”
“不吃。”
“行,爱吃不吃。”安若素转身去厨房拿了个小碗。
回来后,她往沙发上一坐,也不理他,用筷子夹了一半放入碗里,开始埋头认真嗦面。
面的香气与热气一路沿着空气向他飘来。
安若素边吃边用余光偷瞄他。
阿财被味道吸引,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很好吃吗?”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安若素顺着他的台阶下,“寿星的长寿面你一半我一半。”
阿财一本正经道:“那不就都只能活到50岁?”
“那你多吃点。”安若素顿了顿,“你怎么不喊我姐姐了?”
阿财眼尾低垂:“我忘了。”
安若素看着他夹了一口面送入口中:“怎么样,好不好吃?”
他淡淡回了句:“还行,能吃。”
安若素撇撇嘴,低头嗦面。
没一会,她倏地停下,“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阿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