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雨停了。
中途霍阙去了一趟洗车店,两人在车上各自玩手机,硬是玩到手机没电,也一句话没说。
黑色宾利到达霍氏府邸。
安若素先一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下巴稍扬望向天空,脚步顿住。
雨过天晴,正值日落时分,夕阳沾染云层,像是火山喷发迸发出的岩浆,渗透进大气层,浸满一朵朵艳红夺目的火烧云。
“看什么呢?走了。”霍锦喊了她一声。
保安拉开大门,安如素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去。
一路七弯八拐,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龙纹雕刻,尽显辉煌大气。
在一座古铜色墙壁前停下,门口的保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空的高脚杯,下方垫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纸巾。
“老爷有请。”保镖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
入眼是一张长方形餐桌,上方铺着奶黄色桌布。
轮椅上,霍无度背对着他们几人,身旁的柳管家凑到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霍无度移动轮椅,缓缓开口:“都来了啊,坐吧。”
三人落座,座椅是木质皮椅,上方雕刻着龙腾图案。
安若素坐在霍锦身旁,两人椅子中间留了一指的缝隙。
霍无度发话:“动筷吧。”
安若素瞥了眼桌面上的奶油蘑菇汤,勺子刚入口,还未咽下,霍无度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打算多久要孩子啊?”
一字一句钻入安若素耳中,她被呛到,拿起帕子捂住鼻子,小声咳嗽起来,不忘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不是吧,这才刚结婚第一天……就催孕啊,她这什么运气,未免也太悲催了些!
霍阙用帕子擦拭着修长的骨节,不忘打圆场,“爸,您瞧您这说的都吓到侄媳了。”
“爷爷,我们暂时还没这个打算。”霍锦解释,“还太早了,我和若素还没做好准备,再加上事业还没稳固。”
霍无度指尖摩挲着拐杖把柄处,“是我心急了,这不是看我们霍家香火不旺吗?”
这话倒是让安若素想起自己先前的疑问,如此庞大的霍氏财阀家族,来用晚膳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确实人丁稀少。
她缓缓开口:“爸妈呢?”
这个“爸妈”指的是谁,在场其余几人都清楚。
场面瞬间沉寂下来,时间久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安若素觉得自己不该心直口快说出这句话,脊背无故窜上一股冷意。
“不在了。”霍无度嗓音发哑,敷衍回道。
霍锦握紧叉子的手一紧,手腕上青筋凸起,在暖光色的灯光下,覆上一层冷感。
对面的霍阙捏紧酒杯,轻抿了一口,一言不发。
安若素偏头看向他,脸上顿时充满同情。
父母双亡?这拿的什么剧本啊?
这一刻她觉得他好像还挺惨的……
“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吃的?”霍锦冷声道。
“没。”安若素鼓着腮帮子,不忘瞪了他一眼。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她还去同情他?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呢!
“霍阙,店铺合作的事进展如何了?”霍无度夹了块生鱼片咽下。
“新项目还在筹备当中,餐饮行业目前缺人手,我们与安家的合作初步刚开始,还在沟通,过段时间就能开工。”
新项目?餐饮行业?
安若素眼前一亮,如果自己在耀都市开一家店铺卖烧烤的话,会怎么样?
单这么一想,她止不住幻想自己万一生意越做越大,开起了分店,是不是就能意味着……可以赚很多钱?
在回到安家,坐上那架私人飞机前,安若素是不相信童话故事的人。
本质来讲,她不是个爱幻想的人,活得务实又无趣,学会了看人眼色生活,不触犯底线的情况下,只会一味地退缩忍让,规避冲突。
如今变故接踵而至,倒是多了许多未知性。
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碗中突然多了一片青菜,安若素眯了眯眼,这家伙想干吗?
“宝贝,我对这个过敏,你忘了吗?”故作扭捏,安若素鼓眨眨眼,开始演戏。
心头微动,眼底漾开暖意,霍锦凑到她耳边,重复一遍:“宝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安若素不为所动,一副要拿奥斯卡影后的姿态,腮帮子再次气得鼓鼓的:“我看你就是忘记了我吃青菜会过敏。”
霍锦一脸“你就扯蛋”的表情睨她,随即勾唇,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
像是在与她作对,他拾起筷子夹了片土豆给她:“这个你总不过敏了?”
“辛苦了。”安若素匆忙掠过他,敷衍回了一句,视线挂在对面两人身上。
霍锦指尖抵着下颌,一眨不眨盯着她,陷入思忖。
过了一会儿,安若素继续找借口,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视线移动到餐桌上的苦瓜,拿起公筷夹到他碗中,笑得露出两颗洁白的牙,“多吃点儿,宝贝你最喜欢的。”
吃吧,多吃点,看我不苦死你。
霍锦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吃了?”
安若素揶揄道:“宝贝,你忘了。”
礼尚往来,霍锦也夹了一块苦瓜作势往他腕里放。
安若素连忙起身避开,满脸写着歉意:“爷爷,小叔我吃饱了,还有点事要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