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开工那天,林知夏只待了一个上午。
胡师傅带人把该遮的遮好,先处理屋面和松动构件。外婆那间房的东西已经搬到不动工的区域,旧床也包起来了。她拍完现场,确认留下的钥匙,下午照常回事务所。
周砚川没在。他在外面谈一个小项目,傍晚才赶过去看。两个人在电话里对过当天的事,林知夏听见他那边有人说周末还加不加班。
“你周末有事?”她问。
“没有。怎么了?”
她早在半个月前就看过附近海边的民宿,点进预订又退出来,来回好几次。一直没定,是因为谁的时间都不准,也因为她没有想好该怎么问。
这次她直接把地址发给他。
“住一晚。”她说,“你要是有空,我们去吧。”
电话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好。”
等订房时,林知夏看着最后一间大床房,把截图发过去,问就这个行不行。他回了行。她付了房费,把预订成功的消息转给他。
周五晚上收拾东西,她往包里多放了一条裙子。拿出来,又放回去,最后连自己都烦了,拉上拉链,不再看。
吴秀英问她去哪儿,她说去海边,周日回来。
母亲看着那只过夜包,过了一阵,只问药和伞带了没有。她说都带了,把包放到一旁,坐下来陪母亲看完了半集电视剧。
第二天路上堵车,原定中午到,两点才看见海。民宿比照片旧,前台说楼上的窗帘正好拆去洗了,临时换了另一幅,问他们介不介意。
林知夏上楼一看,窗帘短了一截,下头露着亮光。周砚川把包放下,拉了两次,确定不是挂错。
“换不换?”他问。
她走到窗边,越过对面两排屋顶看见一点蓝色的海,笑着摇头。
“算了,出去吧。”
海边风大,裙摆总往腿上卷。两个人沿沙滩走,捡到一个缺口的贝壳,林知夏嫌不好看,拿了半天还是没扔。周砚川问要不要去礁石那边,她说脚疼,他便跟着她找了家小店坐下。
桌子上铺着褪色的塑料布,老板说鱼是早晨上岸的,林知夏问价钱,周砚川在旁边挑了两样,林知夏说菜已经够了,他又想要一份炒饭,两个人为这个争了几句。
最后还是加了,也吃完了。
饭后太阳落下去,海边的人渐渐少了。两个人走累了,坐到台阶上。林知夏把凉了的手伸进周砚川掌心,肩膀慢慢靠过去。
“怎么不说话?”他问。
“没什么想说的。”
她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补上一句:“不想回房间,又有点想。”
周砚川转头看她。她没睁眼,嘴角却藏不住笑。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钥匙插进门锁,开了两次才打开,林知夏先进去,把包放到桌上。他在身后关门,她听见锁舌合上的声音,心跳跟着快起来。
她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