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将一封简短的书信递给她:“半个时辰前传书送达,说绣城的疫病不是由魔气引起,而是因为几个染病的异国人混入绣城。”
木厝散人点点头,下地往外走:“行,那估摸着时间,他也快忙完了。该回来了。”
这一夜睡不着的人可不少。
第二日,韦微义早早起来,打算去文府打探消息。出门前,她眼皮子狂跳,正心有不安,文府的来信便到了。
阅信完毕,贴身侍女玉雨只见韦微义的脸色迅速铁青,山雨欲来。
韦府大小姐将那封信再三阅读,确定自己不是文盲且没有看错后,如无头苍蝇在院中快走几圈,最后一脚踹翻树下案几。
踹完,韦微义仍觉不解气,又将一整套茶具摔了,怒声不止:“什么狗屁仙门,一群没皮没脸、脑子少两的货色,也配叫仙门?爸的,我、我……”
韦微义生气时什么市井粗话都会蹦出来,韦府众人已经不稀奇了,稀奇的是她今日气到脏话都骂不利索。
又摔又砸,小半个时辰,大半个院子乱七八糟,她总算冷静下来。木已成舟,结局难改,文妙音的后路才是最重要的。
她抬手唤来远处不敢靠近的玉雨,森然道:“名单已出,想必几位千年王八府上已是门庭若市。去打听一下那鬼地方的规矩,越详细越好,我有大用。”
玉雨连连应声,不敢耽误。
恩善郡主府,张沁看完信后蹙起眉头,颇有些无措和不解。心思单纯的她没完全看出文妙音为何必须走,只当陛下为未来拉拢仙门做铺垫。
平宁侯府,李瑛幻视看完一出一群大人出演“何为不要脸”的戏剧,不禁无语,顺脚踹了下梨木桌,又因踢到脚趾而脸色扭曲。
至少在某些事情上,这俩兄妹还是挺像的。
文妙音昨夜失眠,天光乍亮时勉强入睡,一觉睡醒时已是下午。
她侧身抱住蚕丝锦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将头枕在上边,同时听见屏风后似乎有细微动静。
她扬声道:“娘亲?爹?还是你?”
“你”是韦微义。
“是我,滚来吃饭,别饿死了。”
一袭浅黄色襦裙的韦微义从山水屏风后走出,尽管她想让表情自然些,但是眼神骗不了人,再加上她神态略有些紧绷。
文妙音简单洗漱完,回到圆桌前吃她带来的吃食。韦微义可能是怕羽华门饿死她,这次将早午饭一并带过来。
蓬糕,白玉豆腐,炙鸭肉,鸡汁浇笋丝,豆角焖排骨,陈姨鱼羹,笋泼肉面,还有一碗燕窝粥。
文妙音没有马上动筷。她沉思片刻,问:“你把晚饭一并带过来吗?”
她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吧?!
“我没吃午饭呢姐姐,咱们两个人吃不完这些?”
韦微义将笋泼肉面端过来,用筷子搅了搅,好让汤汁充分裹住每一根面条。
文妙音看她吃得香,饿了大半天的感觉后知后觉袭来。两人一顿风卷残云,除点心外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午饭,两人躺在榻上休息,后面说着话睡过去了。
醒来时金乌西斜,去打听消息的玉雨回来了,面有戚戚。
韦微义问:“那破地方吃食如何?住宿是一人一个院子还是同饮月楼一样?最多能带侍女几个?一天修炼时辰是多少?弟子不能出来,亲人朋友能不能进去探望?”
玉雨闭上眼睛,复而睁开,表情悲壮:
“长老说修仙者不看重口腹之欲,重于修行。”
“住宿一人一间,几人一院不定,看师父收徒几何,通常两三人一个院子。”
“侍女不得同往。”
“一天修炼时辰保密。”
“两年内完全封闭修行。”
文妙音和韦微义:“……”
懂了,感情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吃食难以下咽,住宿环境看运气,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每日修炼时间四个时辰往上,切断与外界往来坐牢两年!
韦微义掏出帕子假装拭泪,哽咽道:“…音音,这下我们鞭长莫及了……你进那羽华门,等同没人探监地吃两年牢饭……你自求多福。”
文妙音:……那倒也不必如此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