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变成仙人密事了。文妙音总感觉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她仔细分析:
“首先,假设你所言为真,能直接喊‘紫同’二字的人肯定跟紫同仙尊关系密切,至少不是下属,应该是和祂平级甚至上级的人。”
她一根根手指头数过去,“和紫同仙尊平级的人有三位,分别是净霄、无漪和凛嘉。紫同的上司是怀素和丹仪帝君,初步怀疑对象有五人。”
她问:“上九天有哪两位仙尊是喜结连理的?”
奚杉青:“无解。性别尚且不知,更何况这等私事。”
目前来看,除去净霄仙尊和四大门派记录在册的飞升仙人,那些在四大门派建立前便飞升的仙人,性别都是个秘密。民间于是默认他们没有性别。
为何净霄是个例外?
因为最初修建神像和庙宇,有人把他的神像修成拈花垂眸的女子形态,此人一看自己换了个性别,心有不满,便半夜偷偷托梦给雕塑师傅。
净霄梦中以真身示人,只是戴着遮面帷帽,但瞧身形不难看出是位高大英武、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头一两回人家压根不信邪,此人在这件事上也是十分有毅力,一连四五天给人家托梦,直到信徒反应过来:这是神仙显灵了!
故民间所有庙宇神像中,属他的最精致、最华美、最讲究。
尽管有仙人独行一说,但禁不住民间喜欢拉郎。碰上话本销量好的时候,仙尊们是男是女、是人非人、长相美丑更不重要了,如何迎合市场、吸引眼球才是重中之重。
文妙音将心中所想道来,摊了摊手表示无解,“我看过不下二十本给仙人配对拉郎的话本,要说上九天谁跟谁是一对,那可真是得上天问本人了。”
“……”奚杉青道:“那线索就断了。如果这段记忆是某位仙尊留下的,祂的目的是什么?”
“提示?缅怀?”文妙音接过奚杉青手中的缥色花瓣,将其放回书本原位,又将书放回书架,
“如果这宅子的前任主人是仙人,就说明祂肯定是过来执行任务的。只是查两百多年前往上到鬼域出任务的仙人,有些难,你有没有印象?”
奚杉青:“鬼域最后一城封印着魔尊,我想那五位多多少少也来过,不一定在第三城。能在人间读到的古籍上,只言明无漪、怀素二位。”
这点文妙音知晓。怀素想出养阴兵这等妙计前,鬼域和上九天对阴兵暴动束手无策,无漪自请巡视鬼域百年,碰见作乱的阴兵便武力镇压。
后边怀素为了研究如何一了百了解决阴兵问题,也曾到鬼域坐镇百年。
文妙音:“无漪修无情道,总该不会是祂,难道是怀素?”
说完,她想起透过魔将头骨所见的怀素仙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雪衣染红,杀伐果断,亲自将功过簿上有罪的魔物一一斩杀,铺满水池底部的白骨就是祂的手笔。
这样的人,修无情道亦无不可,没准人家真的和无漪仙尊所选大道一样。白骨水池实在瘆人,她宁愿相信无漪仙尊忤逆大道动了凡心,也没法想象花瓣中泛着恋爱酸臭味的二人之一是怀素。
缥色花瓣中的红衣人,和水池里窥见的怀素仙尊,文妙音不知为何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明明那看着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
少女眸色沉沉,直觉和种种证据让她暂时偏向怀素。能在鬼域中布下仅有活人能启动的阵法,布阵者不是人族修仙者,就是仙人。
偏偏又是需要两个人的鲜血启动阵法入口。再加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书架和书目,千重雪和缥色花瓣就是解谜关键。这其中,怀素、青衣人和紫同的关系值得探究。
一筹莫展时,头顶上的光晃了一下。
文妙音的手摁在佩剑上,猛地转身。
有人来了。
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位面相平平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审视地盯着他们。
他很高,放在同龄人中身形高挑的文、奚二人都得微微仰头。留着两撇胡子,加之眉压眼,让他看起来不苟言笑。
男子在看到文妙音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将目光移到奚杉青脸上,又来回打量两人。
奚杉青侧身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我兄妹二人初来鬼域,被临时安排到此处。歪打正着来到这间地下室,实非我们本意。不知阁下怎么称呼?还是说您是这宅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