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郑哥”这么说,跟在他身边的其他三人也面面相觑,不再说话了。
“你们也都听好了。”郑哥扫视一眼同行的三人,“如果一会儿回去,丁芙还是要我们和艾萨克求和,那么今天我们所收获的猎物,也不会再分给他们。”
居然是由这几个人来负责打猎的工作吗?辛婳微微皱眉。
“苍言那家伙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不能活得下来都说不定。”郑哥道,“我倒想看看,没了我们提供的食物,剩下那些人还能找到多少吃的。”
“郑哥实在厉害!”跟在他身边的一人立马又奉承起来,“我也早就看不惯那些人了,只需要收拾收拾屋子,摘点果子,就可以分享我们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
但也有一人仍然在犹豫:“可是苍岩受伤,本来是为了保护……”
“闭嘴!”郑哥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废物,还谈什么保护别人,简直大言不惭!”
方才奉承的那人也跟着帮腔:“就是!苍言受伤,完全是他自己导致的,和别人都没关系!”
辛婳听到这里,已然察觉出不对来。
郑哥他们所说的苍言,应该就是那个断了腿的倒霉蛋了。
但从这几人的对话来看,苍言的受伤好像也并不那么简单。
辛婳观察过苍言的伤口,不像是人为的兵器所导致的。
再加上郑哥等人的对话中提到的“保护”二字……难道苍言是为了救别人才受伤的吗?还是说被某些人当了替死鬼?
那天晚上,辛婳见到苍言时,对方一直是一副很命苦的颓丧样子,倒是看不出他有没有遭到同伴的背叛。
观点相左也好,意外受伤也罢,这些都在辛婳所能接受的范围内。但如果是同伴背叛、自相残杀……辛婳绝不愿意将这样危险的因素留在身边。
辛婳的目光沉了沉,悄然跟在郑哥等人身后,期望能够再听到一些他们的谈话。
只不过,接下来的谈话都没有什么太多的信息。甚至过了一阵,他们还发现了一只野鸡,更是专注于打猎去了。
辛婳权衡片刻,终究没有继续跟下去,而是选了一条最近的道路折返。
她得回去提醒丁芙多准备些食物,还有关于苍言的事情。
辛婳自己并不打算参与到玩家们的纠纷之中,但既然答应了丁芙的合作,辛婳也希望丁芙能够确实如她自己所言,能将玩家们安稳地团结起来。
辛婳一路上都披着斗篷,行动也十分小心,并没有引起郑哥等人的注意。
她回去的速度也比来时快上许多,一到银月镇,她便向教堂的方向赶去。
教堂的门没有像平时那样关闭,而是大大地敞开着,门口也没有玩家放风。
辛婳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妙。
她快步走了进去,随便抓了一个慌乱的玩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苍言!”那名玩家的声音颤抖着,“他快撑不住了!”
辛婳眼眸一缩。
她昨晚明明亲眼看过苍言的伤势,虽然伤得很重,但已经及时采取了止血的措施。而且苍言本身的体格,瞧着也算不错,怎么才过了短短不到一天,就要危及性命了?
“你们没有去找艾萨克那边的医者吗?”辛婳连忙问。
“找了。”那玩家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丁芙去的,还没回来。”
谈判自然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艾萨克对辛婳的态度和对别的玩家态度显然不同,并不算很好说话。
辛婳撇下那名慌乱的玩家,快步进去查看苍言的情况。
昨晚还能勉强苦中作乐的人现在已经倒在草堆上,失去了意识。
辛婳眉头狠狠皱起,伸手上去试探他的鼻息。
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微弱气流时,辛婳才稍微松了口气。
接着,她便看向苍言腿上的伤口。
血的确是止住了,但原本鲜红的创口处,却泛起了不祥的黑紫色。
明显的不对劲。
难道是致使苍言受伤的那个东西有问题?
但现在也不是深究原因的时候了,重要的还是把苍言的命给保住。
“各位还在这里的玩家,麻烦你们去烧些干净的热水来,再找一些干草!”辛婳高声道。
本来还像没头苍蝇似的在这里急得团团转的玩家们像是有了主心骨,连忙按照辛婳的吩咐去做了。
辛婳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玩家们都在忙,没有关注这里。她借着斗篷的遮挡,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治愈药剂来。
哪怕骨头会因此长歪,或者有别的问题,那也只能认了。
“祝你好运吧,苍言。”
辛婳低语道,伸手捏住对方的下颌,将药剂灌入他微微张开的嘴中。
苍言喉咙一动,下意识便把药剂吞咽了下去。
见他喝下药剂,辛婳又倒了一些药剂在苍言的伤口上。
可那药剂一接触到苍言伤口上黑紫色的皮肉,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可怖声响!
辛婳立马住手,但昏迷的苍言已经感觉到了疼痛。
他的伤腿猛地抽搐了一下,却牵扯的疼痛更加剧烈,让已经昏迷的他竟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迷茫,看着自己身前那个戴着兜帽晃动的人影。
“是你……”他喃喃道。
“别在这时还想着认人了。”辛婳低声急促道,“既然醒了,就打起精神,别再晕过去,我去找医生来。”
说罢,她起身便往外走。斗篷的衣摆被风带的扬起,在苍言的视野里留下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