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夏长贵带着夏知春和夏丰收，一起往大队长家走去。

大队长赵德柱正坐在桌边喝酒，看见他们进来，放下了筷子：“老二，吃了没？来一起喝点？”

“不了不了，柱子哥。”夏长贵摆了摆手，在凳子上坐下来，“今天我们爷仨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赵德柱点了点头：“啥事你说说。”

夏长贵搓了搓手，叹了口气：“柱子哥，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条件。孩子还小，他娘又得常年吃药，现在还欠着大队的呢。我们想着……能不能赊两头猪崽养？年底卖了肥猪，手里也能有点富余。”

赵德柱听完，没急着答话，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老二啊，不是当哥的不帮你。养猪这事，不是说养就能养的。饲料从哪来？猪生病了怎么办？万一养不成，你家着窟窿越捅越大。

夏知春赶紧接话：“德柱伯，饲料的事我想好了。家里那半片荒着的自留地，我们全开出来种苞米和红薯，叶子喂猪。在苞米和红薯能收前，我们先赊一批麸皮和米糠，混着猪草喂。至于猪病，咱队里不是春秋两季都防疫嘛。”

赵德柱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些意外：“春丫头，这些你都打听清楚了？”

“打听了。”夏知春点头，“我还算了账，两头猪赊回来，养到年底，刨去猪崽钱和饲料成本，至少能落个七八十块。家里欠队里的口粮钱和娘的药费，就都能还上了。”

赵德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思片刻：“行。明天队委会开会，我帮你们提。应该能成。”

从大队长家出来，夏知春一夜没睡踏实。第二天上工，她一直留意着村口的动静，盼着大队长的身影出现。

傍晚收工，夏家三口人刚到家，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赵德柱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老二啊，队里同意了！”

夏长贵迎上去，搓着手：“柱子哥，太感谢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客气。明早你家出个人，跟我去集体猪场挑猪崽。”赵德柱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泥，“选好了来大队部摁个手印，就可以把猪崽领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夏知春跟着大队长去了集体猪场。猪场里养着十几头母猪和一群小猪崽，管理员打开栏门，小猪崽们撒着欢跑出来，在泥地里拱来拱去。夏知春蹲在栏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两头最精神的：一头黑底白花的，耳朵竖着，拱土拱得最欢；另一头全身黑亮，骨架明显比其他的大一圈。

管理员称了称，开了价：“这两头，一头五块五，一头六块，共十一块五。按政策优惠一成，算你十块三毛五。”

赵德柱在旁边点了点头：“行，就这两头吧。”

回到大队部，李会计拿出一张纸，提起笔写了起来。夏长贵在乙方处摁了手印，赵德柱在甲方处盖上自己的私章，李会计在经手人栏签了字。

赵德柱把其中一份合同递给夏长贵：“拿好，这是你家的凭证。”

离开大队部，夏长贵腋下夹着两头小猪崽，喜气洋洋地往家走。路上遇到了村里的碎嘴子王婶，她看到猪崽，愣了一下：“哟，老夏家也有钱养猪了？这猪崽看着怪精神的。”

夏知春笑眯眯接了一句：“王婶放心，赔了也是赔我家的，不找你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