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坐在床边,手隔着素帕替裴芷欢把脉。
他皱眉思索了下病状,理了理白而长的胡须。
随后站起身,收拾好药箱。
对着凌璟尧拱手说起裴芷欢的情况来:“禀将军,公主殿下脉细而沉弱,乃是素体虚寒、气血亏虚之症。经水一行,气血更耗,寒凝于胞宫,故而小腹坠痛。正气不足,虚火内生,是以发此低热。”
凌璟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询问道应该如何调理才好。
“寒邪盘踞下焦,营卫失和,故而一面畏寒肢冷,一面身有微热。当下当以温经散寒、养血和营为主,不可用大寒退热之药,恐重伤气血。需静养,忌生冷,安养几日方能缓缓平复。”
随后,郎中将写好药方递给下人,嘱咐道:“这药需文火慢煎,不可大火急煮。服药期间,禁生冷瓜果、冰水。药汤必要趁热饮。”
凌璟尧让春兰每日监督着裴芷欢,不许乱吃东西,要静养听郎中的话。
之后春兰就跟着郎中下去抓药了。
半路上,郎中还给春兰在纸上批注了药物用法:水煎,一日一剂,分早晚温服。
春兰仔细看过后点点头头,然后小心将药方收起。
*
房中,裴芷欢颤抖的抬起手,一把扯住凌璟尧的衣服。
凌璟尧见状蹲下身,凑到裴芷欢面前,问她怎么了。
裴芷欢虚弱的说:“我可以不喝苦药吗……”
凌璟尧早有预料裴芷欢会这么说,“不行,你还想不想好了?刚才在床上疼的打滚,忘了?”
“可是、可我现在不疼了。”裴芷欢一副柔弱的样子,眼前像蒙了层雾。就连拉着凌璟尧衣服的手都虚而无力。
凌璟尧替她将手臂塞回被子里,耐心解释起来,“那也不行,你现在在发烧,不好好吃药肯定是不行的。”
裴芷欢激素上来了,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可是我不想喝嘛—呜呜。”她吸了吸鼻子,发烧的原因,让她鼻塞了。
于是她开始疯狂的流鼻水,裴芷欢拿起纸巾擦了一下,之后随手丢在地上。
纸巾堆了满地。
她又开口哭诉道:“我上次喝药都吐了,你都不知道、我、我”裴芷欢哭的一抽一抽的,她还记得自己上次刚喝完药就跑到外面去吐了,搞得她食欲全无,最后晚饭也没吃,胃也难受的很。
凌璟尧又抽了好多纸出来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别哭了,等你病好了,我给你买点东西补偿你。”
裴芷欢一听哽咽了一下,哭声也止住了。“什么都、都可以吗?”
“看你喜欢。”
裴芷欢背过身躺下,安静会,随后说了句:“我考虑”(吸鼻子)“考虑。”
她自己把被子拢紧了些,在心里默默祈求早日康复。
之后裴芷欢将湿毛巾从额头上拿了下来,娇憨一笑,“毛巾不冷了,你去给我换一个。”
见凌璟尧不为所动,她又补了句,“我现在是病人。”
凌璟尧这才接过毛巾,出门换水。
*
“易之,我心悦于你。”
“我亦是。”
二人紧紧相拥在树下,微风拂过,树上红色丝带飘扬。
……
裴芷欢皱眉,那两人是谁?
“你不过一介平民,说好难听点,你有什么资格和易之在一起?”那是一道长者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好狗血的剧情。
……
“姐姐!姐姐!”那人使劲摇晃着躺在木床上的人。直到木床上垂下一只手,哭声戛然而止。
从而再传来的是一阵惨烈的哭喊声。
……
这些声音忽然齐聚一起,在裴芷欢脑里不断重复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
“易之……易之……”、“没资格的平民……”、“姐姐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们到底是谁?没什么会在这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
裴芷欢一转身。
忽然一个身影从她身后闪过,裴芷欢往后退了几步,吓得她一激灵,身体也忍不住跟着抖起来。
“谁、谁在那!”她攥紧衣角,周围的场景全都消散开来,化为一片乌有,四周一片漆黑。
裴芷欢的声音发颤,“不要装神弄鬼……”
她的背后传来一阵声音,“你知道易之在哪吗?”
裴芷欢扭头,“我、我,不知道……”
但是不管她怎么找,那个声音永远都是在身后,她找寻不到,那个人究竟在哪。
“我的易之……”
“易之……”
裴芷欢无助的蹲下,她尝试捂住耳朵,不让声音传进来。
“我不认识易之……”
裴芷欢猛的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还好,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捂住胸口,心跳的飞快,好像要跑出来一样。
“醒了?”
裴芷欢身边传来一声问候。
她一看,是凌璟尧。不知怎的,凌璟尧突然来自己房间批阅文件。
“你有病啊,干嘛不回你书房工作,要跑我这来。”裴芷欢理了下头发,乱的不成样子。
凌璟尧停下手中事物,抬头,道“是你叫我来的。”
“我睡着呢,怎么叫你来。”编谎也不编个好一点的,技术比她还差。
“你的侍女跑来对我说,你睡到一半突然开始叫我的名字。”
咦,好恶心。裴芷欢并不觉得她会这样做,“怎么可能,我叫‘凌璟尧’了?”
不是这个,凌璟尧想,裴芷欢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表字。他解释:“你叫的、”顿了顿,“是易之。”
*
难道凌璟尧就是易之?那裴芷欢梦里的那个人就是凌璟尧咯?
可是其他人是谁?还有为什么他们都没有脸,是因为自己都没见过吗,可是凌璟尧见过啊?
不对,她之前并不知道凌璟尧有个表字。
裴芷欢恼怒的抓了把头发,刚理好的头发瞬间更乱了。“烦死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她躺在床上,烦闷的蹬了几下被子。
没过几日,裴芷欢也算是勉强可以下床了。
当然还不算是能活蹦乱跳的程度,但是她的内心已经按耐不住起来。
听春兰说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到时候城里会有夜市,很热闹。这不巧了,裴芷欢就喜欢热闹。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入秋了,裴芷欢记得她来这的时候还是夏天吧?
不记得了,这里没有手机,她也不看日历,过一天是一天吧。
凌璟尧这几天对裴芷欢的管控才算是放松了点,前几日因为生病的原因,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裴芷欢。
特别是裴芷欢有几次喝药的时候又吐了。
不过好在她现在又恢复了自由,于是她打算好好为中秋节做下计划,第一次逛夜市,不能太马虎。
裴芷欢找来笔和纸,认真罗列起清单来。
裴芷欢想:到时候中秋节,要记得给小舅舅和云祎姑娘买礼物,尤其是云祎,可不能随便,毕竟答应了人家要带礼物的;沈泽珩那家伙应该挺好糊弄的,暂且就这样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