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诺装模作样的轻轻嗅了嗅说:“嗯……我好像闻到了精神力紊乱的味道”。
涟祁不动声色的看向他:“你狗鼻子?”
这位高级顾问毫不介意的摆摆手,随意的抖了抖肩膀,好像只是在抖掉一点灰尘,他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到了大屏前,研究院毫无版型的白色制服外套在他身上穿的像当季最时尚的风衣,他指着画面里的秦桑,嘴角挽起残忍的弧度,对一个技术人员吩咐说:
“把她的痛觉调高5倍,等下如果出现击杀计分时,注意观测她的脑机波动”。
“5倍?”技术人员惊诧的愣了一下,席诺偏了偏头:“有什么问题吗?”
技术人员斟酌了一下说:“这个副本里的武器都是冷兵器,按照计分值的话全杀需要至少3刀以上,痛觉如果调高5倍的话,圣母可能在一击之后就疼到昏厥,到时候可能会影响脑机的波动”。
席诺毫不掩饰的嗤笑了一声:“那是别人,她才不会,我们研究院每天给她脑机的叫醒服务是高压电击,挨几刀对她而言……根本不疼不痒”。
他踱步走到了涟祁的旁边,副官立刻警觉的隔在了两人中间,席诺直接越过他,好奇的问涟祁:
“涟中校到底在气什么?难不成是……舍不得?”
涟祁依旧盯着大屏,靛蓝色的瞳孔里并没有因为席诺的挑衅而起任何波澜,他只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
“秦桑现在是联邦的重刑犯,我本人和她并没有任何关联,席诺顾问,请注意你的措辞。”
他的精神力并没有收回去,依旧笼罩在整个大厅,对于席诺而言,反而有种拙劣的欲盖弥彰,他满不在乎的继续开炮说:
“怎么就没关联了呢……当年你代表军部去艾步坦星调和,可是被人家直接打出门了吧?她的飞粼把你的舰机机翼和尾巴都削去了大半,听说你修补完了之后一直没喷涂?”
“留着断翼的疤痕做什么?……做纪念吗?”
副官忍无可忍的上前了一步,大声怒斥说:“席诺教授!请注意你的措辞!”
“呵……”涟祁的无动于衷让席诺觉得很无趣,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板,深沉,站在大厅中间活像个立柱一样笔直又挺拔,看着真让人碍眼。
他眼珠一转,又准备开口,一个技术人员看着屏幕突然惊呼了一声:
“……地蟞的血原来藏在了这里……”
另一个技术人员不由的说:“真是精巧的设计……”
“不是设计”,席诺看着屏幕,他的嘴角始终上翘着,对比旁边的涟祁而言显得格外轻松自在,
“当年克罗恩从P2-595矿区逃出来之后,身上携带的地鳖病毒整整污染了P2航线上四个星体,近30多万人和兽类死于这场疫乱,联邦出动的医疗战队在P2航线上来回消杀了3个月,才阻止住了病毒往P1航线传染的脚步”。
P1航线是连接环外区到首都星的唯一航道,一旦疫病蔓延,整个联邦将无人能够幸免。
“后来克罗恩被军部逮捕,承认地鳖的血是他从矿区老人拐杖里发现的,这个脚本的很多细节,都来自于军部提供的案卷记录”,
席诺瞥了眼涟祁,“我说的对吧?涟中校?”
涟祁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坚硬的犹如金属的质感,又冷又重,
“如果研究院只是配合提供观测素材,席诺顾问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这里,我们的技术人员会实时将数据传输到研究院”。
“那怎么行”,席诺摇头,他的视线幽深的看向屏幕的某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可是我们研究院最重要的素材,我不亲眼盯着,我怕有人会做坏事”。
涟祁神情漠然,不为所动。
“时间到,”技术人员的手指向了矿区方向,原本空落落的矿区此刻连矿坑里都站满了人。
“实际登入人数3132人”。
旁边的技术人员倒吸了一口凉气,透过屏幕,他们能看见不远处,镇中心的广场上正在上演着一场匪夷所思的反杀——
老人从破碎的拐杖里颤颤巍巍的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管子,他在拳脚交织下义无反顾的连着管子塞进了嘴里,之后不过数十秒,他那干瘪的身躯吹气似的膨胀起来,然后瞬间——
砰!如同吹破的气球,将爆碎的血肉撒变了整个小广场中心。
很快,沾到血肉的人也跟着浑身变得赤红、肿胀,屏幕上顿时像蒙了一层血雾,不断的人像个血泡一样爆裂炸开。
而矿区的人,正洋洋洒洒的往镇中心走来。
“现在登录的人,来了岂不就是……送死?”
涟祁低头看了眼说着话的技术人员,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的穿透了对方那点无用的怜悯心,他说:
“《乱世纪》里副本和角色的选择本身就具有随机性,这一点,军部在传达给各军校时说的很清楚,给了机会,抓不住,抓住了机会,却没有能力和运气活到最后的,都不是我们本次发起试炼的最终目标,”
他转向后方的众多工作人员:
“我希望在场的诸位能够铭记《乱世纪》的游戏宗旨——”
“逢乱世,先杀圣母”,
“我们要找的,正是这样的幸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