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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尤斯塔西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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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消息:酒馆老板由于谢伊·诺克斯损坏他新背心的恶举,越想越气,勒令其将酿酒的原材料送往临近哈莫尼亚小镇的大城市:尤斯塔西亚。

否则就要赔偿他三克朗。

谢伊驾着颠簸的马车行驶在大路上,对此愤愤不平:说得好听,真以为他没看出来?明明是好友找他出卖原材料,为了不多花一笔运费故意重提几天前的事!

奸商,就该把他另一瓶康迪威也给顺走!

虽然被以秋后算账之名狠敲了一笔,但他这趟远门也不是半分收获没有。

谢伊不仅在酒馆打工,缺钱的时候还会去帮商团的人运送货物到各个小镇或城市,以此谋取高额的报酬,划重点——只接短途,长途容易出事。

正巧今天在商团接了个单子,目的地也是尤斯塔西亚,他就顺路一起送,不过被臭老头白嫖这件事他还是耿耿于怀。

早上刚下过一场阵雨,天色阴沉,地面也还是湿漉漉的。

怕原材料受潮,谢伊先把酒馆的单送了。

“商团的单是医疗器械,目的地是……”

圣彼得医院。

将最后一箱货放在后门的仓库里,谢伊递出签收单:“一共五箱,清点完毕后请在这里签名。”

“好的,”负责人跟谢伊打过几次照面,认得他,“谢伊先生,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圣彼得不愧是大医院,很多病人都来这里看病,我差点被挡在外面连后门都进不来呢。”

“哈哈哈,这都多亏了里德医生美名远扬。”

突然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谢伊有片刻失神。

自从目睹伊莱亚斯在小巷遭人抢劫之后,谢伊便再也没有听闻过他的消息,只记得那天被抢过后,伊莱亚斯依旧在义诊帐篷下工作了一整日。

谢伊本打算收工后过去碰碰运气,谁知义诊结束,帐篷当天就拆除了。

谢伊又以为等到下个休息日,还能再见到这位“好心医生”。可整整一周过去,哈莫尼亚小镇里再也没有出现伊莱亚斯的身影。

也是,小镇留给对方的印象太过糟糕,他怎么还会再来。

他隐约想起那日的场景,暗自琢磨:不知道财物被洗劫一空的“好心医生”,最后是怎么回城的。

“啊,下雨了。”负责人望着天色说。

谢伊一愣,也抬头看天。

雨水先是淅淅沥沥地轻洒路面,眨眼间雨雾如帘幕般覆盖整座尤斯塔西亚,他的第一反应是:幸好先把原料送到酒馆了。

“阵雨而已,应该很快能停,”负责人挥挥手,“先在医院躲会儿雨吧。”

谢伊点点头:“那我可以把马牵到马厩喂点东西吗?”

“当然没问题。”

圣彼得医院就算是临近午餐时间也依旧人满为患,谢伊在员工专用的休息室坐了一小会便闲不住了,借口去卫生间利索地溜出房间,好奇地四处打量。

干净洁白的医院,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走廊两侧数不清的诊室看得人眼花缭乱,谢伊送货那么久,头一回踏入医院,绕来绕去竟然迷路了。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问问别人休息室怎么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称呼传入耳内。

“谢谢您!里德医生,您真是亲切又细心!多亏了您我才能早早出院!”

谢伊歪头,循声望去。

伊莱亚斯高大的身影站在诊室前,侧脸的线条温和克制,手被老太太紧紧握住时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结束滔滔不绝的感恩与赞美。

“不客气,请记得按照医嘱准时吃药,一个月后回来复诊。”伊莱亚斯温柔安抚,将手上的袋子递给老太太。

然后便再一次引发了对方感恩戴德的深切问候。

目送老太太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直至离开,伊莱亚斯的肩膀微微松懈,回身正要进屋,正正对上靠墙凝视他的谢伊。

他怔住:“……谢伊先生?”

“嗨。”

谢伊打了个招呼,三两步来到他面前。

察觉伊莱亚斯的视线下移,似乎落在他的手掌上,谢伊大大方方地冲他抬手,绷带早已拆封,只有掌心结痂后留下淡淡的痕迹。

“你给的药很好用,没几天就好了。”

“有帮到你真是太好了。”伊莱亚斯温和一笑。

没看出对方脸上有不满、责怪或是怨怼之类的负面情绪,似乎已经将那天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依旧是亲切的老好人模样。

“现在是休息时间,请我吃个饭吧医生~”谢伊双手插进口袋,笑嘻嘻地说。

伊莱亚斯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十三分。

“抱歉,我还有病人。”他略带歉意地说。

“可不至于连午餐……”

谢伊斜了眼候诊大厅里眼巴巴望着伊莱亚斯的病人们,声音渐小,明白他并不是刻意搪塞,作为尤斯塔斯西亚的首席医师,他是真的很忙。

三餐不规律完全是职业常态。

“好吧,”谢伊不再多说,本来也是因为刚好遇见想着一起吃个饭而已,既然对方很忙,那就算了,“那你忙,我先走了。”

“等等,”伊莱亚斯想起什么,从门口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块用金属小铁盒包住的方方正正的东西,“请收下,就当没能一起吃饭的赔礼。”

“嗬……算不上什么赔礼吧……”

谢伊迟疑片刻伸手收下,将金属小铁盒来回翻看,按键式卡扣,极简约的风格,只有正面镌刻一枚五角星做点缀。

他好奇发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巧克力。我之前有位患者是巧克力厂的主人,痊愈出院后特意送给我很多,”伊莱亚斯淡淡解释,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平和,“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请你安心收下。”

巧克力!?

城市里的商店尚能寻到这类舶来甜食,可在他待的小镇,想要购入整块精制巧克力需要提前许久预定,向来只有富裕居民才舍得消费。

况且还是巧克力大厂老板专程用来答谢的定制赠礼,谢伊瞬间明白这绝非城里街边廉价散货,是原厂顶配精品,小镇预定都难抢到,必然能卖更高价。

“里德医生你真是太大方了!”

今天依旧出手阔绰!

谢伊两眼亮晶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夸张地躬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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