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工作基本赚的都是辛苦钱，还很挑个人的体力与能力，但谢伊要找的是不费体力的脑力活，至少目前的他只能找这种活计。

而交易处里的质量高些的信息来源基本掌握在交易处的头头手里，钱多、事少、又轻松的工作也几乎都是由其内部人员推荐，市面上基本很少有公开的招聘信息。

当然，并不是去了交易处就能找到工作的，供需关系也很重要。

没有需求，上帝来了都得转行去乞讨。

“哦！贝斯，别这样，好歹当初咱们一起喝过酒呢。”谢伊拍了拍贝斯，企图唤醒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的美好回忆。

“去去去，和我喝过酒的人多的是。”贝斯任由他揽肩，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贝斯，谢伊第一次来尤斯塔西亚城时遇见的职业商贩。

早年通过贩售廉价二手商品讨生活，后来被同行坑去给黑心富人倒卖古董被抓，关了两年牢，出狱后身无分文的他只能睡在桥洞里，忍受日复一日的饥寒交迫。

直到某天，为了跟谢伊抢一枚便士，两人大打出手，从此不打不相识。

彼时贝斯颓废又落魄，还是谢伊给他分酒又劝他看开点，说人要是活不下去了自然会去死，现在他还活着恰恰证明将来还有路可走。

贝斯被他这番言论雷得目瞪口呆，又隐隐觉得有道理，纠结困惑之间竟意外生出几分积极面对生活捶打的坚韧与信心。

后来两人分道扬镳。

时隔一年，等谢伊再次来到尤斯塔西亚送货，贝斯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地下交易处的主人之一。

“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来晚了，”贝斯眯起眼睛，雪茄的烟味淡淡弥漫在两人之间，“今早已经把所有的岗位都卖出去了，新的还没整理好呢。”

信息最重要的就是及时性，雇主刚发布招人的信息，下一秒就有诸多候选人供其选择，这就是贝斯能把交易处发展壮大的原因之一。

“可我刚进门的时候还看到有人拿着你们交易处的推荐表离开。”谢伊睨了他一眼，质疑两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你们不一样，”贝斯倒了杯酒推给谢伊，“他以前是叫醒工，每天负责去客户家里叫人家起床，不过你知道的，自从闹钟普及之后他就失业了，每天靠救济生活。”

“哦，我们哪不一样了？”

“他识字。”

“……”谢伊无法反驳。

“有个大户人家缺一个有文化的仆役做接待，正好他有经验，我就把他推过去了。”

贝斯耸肩：“不是我看不起你，如果你不想做体力活至少有个一技之长吧？告诉我，你有什么能力吗？”

“能力肯定是有的，”谢伊笃定自信的模样引得贝斯忍不住好奇，他往前倾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谢伊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尚待挖掘。”

“……切！”

贝斯无语，又坐回去，顺势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说暂住在某个人家里吗？既然对方没提出让你交房租说明很乐意收留你，那你干嘛急着找活干，先把身体养好咯。”

乐意吗？

谢伊视线游移，脑海闪过出门前偶然看到的几张照片，上面是伊莱亚斯分别与不同人的合照，背景是伊莱亚斯的家。

那些人似乎只是普通居民和贫民，不像是什么上流人士，再联想到那支被遗落的钢笔，或许里德医生没少捡人回家。

谢伊不过是幸运的其中之一罢了。

“虽然姑且能把对方当做饭票，但也是一时的，再说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没理由留我太久，”谢伊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况且有钱才有底气，我总不能真做个没钱的废物吧？看着自由而已。”

“是，”贝斯笑了下，从怀里掏出张名片，“我会帮你留意合适的工作，有事给我打电话，省得专门跑一趟。”

“哟，不愧是挣大钱的人，口气都不一样了，”谢伊吹了个口哨，流氓似的冲对方挑眉，“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能蹭杯酒喝～”

贝斯无语：“你个臭酒鬼，小时候泡酒缸长大的吧？”

“你别说，我还真泡过，就是没有喝的香，”谢伊笑呵呵地，随手把名片揣兜里，“不然你雇我当小弟吧，我给你打下手。”

听他这么说，贝斯瞟了他一眼，点头：“可以。”

没等谢伊说话，他忽然掏出一本砖头厚的字典，啪的一声扔在桌上，下巴微扬，似笑非笑：“你把这玩意儿背熟了我就考虑考虑。”

谢伊瞥了眼字典，这玩意儿厚得可以三年不买卫生纸了，真背下来岂不是能升天见上帝，虽然他记性好，但实在不舍得祸害自己。

“告辞！”谢伊拱手，火速逃离现场。

“还是这副德行，”贝斯无奈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脑门，“应该让他走侧门的，这会‘那些家伙’正堵着呢！”

他望着谢伊离开的方向，嘴里嘀咕：“希望臭流氓没有那个坏习惯吧……”

“……”

“小哥怎么样，来一把？”

谢伊静静注视着面前的赌桌，余光扫过挡住他的瘦皮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