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发生什么了?”
南子祯拿到闯入封锁区的三人的信息后,本只是心觉违和过来看上一眼,又听说这片区域因出现子箱请求支援,才加快了赶来的脚步,结果却发现这片区域已经变得无比怪异。
雪越下越大,顷刻间漫山遍野,足有脚踝深,可这营地有一片区域,雪花落下时完全没有落到地面,而是不知被什么吞噬,于是在雪面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怪异痕迹。
更奇怪的是,雪地里站着一个人。
从背影看,他浑身都是黑色,黑色的发,黑色的衣服,同那些不会落到地面的雪花一样,他的发没有一丝一毫被雪沾湿的痕迹,周身有一种不容靠近的气场。
“那是……他?”
南子祯的瞳孔扩大,他身边跑来一个穿军装的人,先是向他行礼,随后颤抖着声音道:
“他……他似乎看得见‘那些东西’!还能令其现形,我们第一次看见‘它们’究竟是什么模样……这太不可思议了……”
“它们被烧出蓝白色的火花后,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难道他不仅……”
“这些后面再说,”南子祯打断了他,“他为什么过来?他在找什么?”
“据说是为了送一个丑石村的村民过来,至于他现在在找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也不敢上前。”
他在找什么?
南子祯当然认出对方了,那就是他一直想见却没能见到的那一位——「虚门」,不,他早已经为他想好了一个最贴切的称呼:
【虚主】。
和他提前散播出去的消息一样,这位“虚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异能者,他甚至并非人类,也唯有他,身为非人能做出许多超出寻常的举动。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不像人类啊,【虚主】……”
“你已经知道了太多的人类无法洞见之物,多到已经不能让你还以人类的身份自居了。不过,我并不否认你作为怪物也依然在保护这个世界。”
“我不会把人类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但你也绝不能在此停下。”
他绷紧神经,皱着眉挥了挥手,告诉先前来找他的下属:
“传我的话,清空营地,把空间留给那位。立刻后撤三公里,所有责任我来担。”
“……还有,动作要轻,不要惊动任何不该惊动的东西。”
命令传下去后,南子祯站在山坡上,看见他回头了。
他的那双眼在茫茫白雪中有着纯黑的颜色,此时无比接近他曾在实验室看见过的那块黑斑冰块。无光之物,漆黑的巨骸,冰雪深埋的久远过往,传说与记录……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谢……谢……】
南子祯浑身一震,嘴角露出笑意。
他耸了耸肩,隔空说道:“你能安分,对所有人都好。”
他往山背面走去,呼出一口热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雪,下的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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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想到的,如果是自己“捕获”了枳宿,那么他所求的“解脱”,也许是在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才心怀希望的。
而在此之前呢?
他同谁在一起?那其中是否有对他而言需要记挂的人?或是像自己一样,有着追逐他、爱慕他的人?
是啊,他一开始就说了……他来到这里,曾对不起谁,也有着为了谁的私欲,他的前生毫无名为“纪天弦”的人参与的痕迹,他的第二世也不记得死时与谁葬在一起……
有谁来找他了。他们知道他在这里了。
可他不愿意被找到,他觉得对不起他们,还是对不起【我】?
总之,他又逃避了。
他心底的伤痛根本没有好,他不想令自己陷入纠结,如果没有人帮他抉择,他会一直逃避下去。他会坚持自己想要的只是“解脱”,而不是真正找一条出路——他就是这么容易走进死胡同的人。
[枳宿,如果你不想走……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纪天弦依然试图呼唤他,抑制住了大规模使用能力的强烈欲望。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不是这里的人,是天外的星星所在之地吧?]
[对不起你的是我,枳宿,是我不由分说地把你牵扯进这里,是我不想你走……]
[告诉我吧,你在哪里?]
[为了逃避找你的人,还是我?]
[你不能连我也避开,枳宿,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他的眼角果真挤出几滴泪水,他几乎从不流泪,可现在还真有几分心痛与悲哀。
踩着雪地,纪天弦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子箱都能看见的自己,却不能在这种状态下发现枳宿,他一定离得不远,可是他到底在哪里躲着?
想到枳宿会离开,这个世界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他浑身发冷,心尖都在发麻,脚一软便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