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李陵游从水里钻了出来。

正在泡温泉的卫景晨闻声回首，登时黑了脸：“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说好一人泡一边？”

李陵游抹掉脸上的水，将头发捋到脑后，今日他玩得酣畅淋漓，此刻说话都夹着愉悦：“我想找你商量件事，等不及就先过来了。”

卫景晨警惕地看着他。

李陵游脸上堆着笑，迈腿过去，泉水随着他的动作荡起圈圈涟漪。

走到距离卫景晨半步的位置停下，他大胆地伸出手，食指绕起卫景晨一缕黑发，先是问道：“今日好玩吗？”

卫景晨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不是说有事？”

“真有。”李陵游放下手，“我想我们明日去城外郊区，郊区有很多野果树，我们去摘野果子如何？”

卫景晨闻言板起脸：“今日已经歇过，明日就该用功读书，好好批奏折，哪能天天玩？”

卫景晨模样正经过头，李陵游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眼看着卫景晨的脸更臭了，李陵游毫不掩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好像我儿时老师。”

“光阴似箭，岁月不饶人，这话有错吗？”

“哈哈哈哈——！”李陵游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卫景晨，“哈哈哈哈……连词都没变，哈哈哈哈哈……”

卫景晨气得偏过头去：“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陵游笑得更为夸张放肆。

远处的林中鸟惊得一轰四散，而他也要站不住，手扶着卫景晨的肩膀，才免于栽进水里。

他拍着卫景晨的肩头：“你说说你，明明就比我大一岁，说话比我皇兄还老成，连温老也没像你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卫景晨瞪着他：“陛下，你就是没有时间观念，《长歌行》上有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陛下若是能把过去荒废的光阴用在学习上，如今哪里还需要臣来教陛下？”

说罢他推开李陵游离去。

李陵游向后趔趄了下，他笑得肚子疼，弯腰揉了揉肚子。

卫景晨越走越远，他顾不及，顺了两口气赶忙跟上，憋着笑道：“是是是，卫夫子博学多才，学生受教了。”

卫景晨走到温泉边，不领情地哼了声。

李陵游到他身前，继续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

卫景晨后背贴着石壁，长发披散，垂在脸颊两边，雾气氤氲，他头发上凝结了一层水珠，加上板着的面孔，好笑更好看。

李陵游心里痒痒的：“卫景晨，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过来也不是因为这个。”

卫景晨此刻也在看着李陵游，不止头发上，李陵游连睫毛上都挂着“露珠”，他微仰下颌，一双桃花眼清澈见底，被热汽熏得乌亮，含着笑时，说是能勾魂摄魄也不为过。

李陵游向前倾身。

卫景晨心中警铃暴响，顾不及君臣之礼，迅疾出手，手掌覆住李陵游的脸，朝一旁推去。

他这才注意到，李陵游的脸竟然只有他巴掌大。

李陵游依然笑盈盈的，他不甘示弱，暗中较着劲，脸颊斗牛似的往卫景晨这边顶。

卫景晨五指在李陵游脸上捏出凹痕，颇为无奈地道：“陛下，别闹了，赶紧回你原来的地方去。”

李陵游不急不怒不放弃，还故意朝卫景晨眨了眨眼。

卫景晨不懂他的意思，正疑惑着，突然瞳孔震颤，五指迅疾收回，而掌心里还留着让人头皮发麻的余温，仿佛被蛇信子舔过，让人心悸。

李陵游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借着卫景晨错愕之际，上前搂住他的脖颈，笑着问：“喜欢吗？”

卫景晨掌心向后，在石壁上来回搓，脸色不悦：“陛下，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陵游额角贴着卫景晨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我想，我们今日再试一回。”

卫景晨双目圆睁，沉默了会儿，他冷下声道：“陛下，臣应该跟你讲清楚，上次臣是因为气糊涂了，才会与陛下行那种事，而那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李陵游用老办法，将圈在卫景晨颈后的两只手相握住，坚决不放开，他撇嘴道：“什么一次就够了？两次都不够。反正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我喜欢你，你别想逃走。”

卫景晨太过震骇，唇瓣张合了下，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李陵游枕着他的肩头：“卫景晨，你今日为我编花环，帮我换马鞍，给我擦汗，你若说你讨厌我，我可不信。所以你既然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陵游离得太近，说话的热气全洒在卫景晨颈上，卫景晨伸手推他的额头，脸偏向另一边：“你这是什么道理？别忘了，我们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