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拿帕子快速擦干净从李陵游唇角溢出来的药汁,愁道:“汤药喂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我来试试。”卫景晨早已看不下去,他拉开宋福在床沿坐下,扶起李陵游。
李陵游没有意识,身子无力支撑,脑袋向前栽去,卫景晨用手揽了下他的额头,让他靠在肩上。
李陵游静静靠着,平稳规律地呼吸着,让卫景晨心里感到奇异极了。
平日里李陵游总是一副跳脱样,即使他们抱在一起,李陵游也不安分,总爱动手动脚,除非完事后累到才会消停,如今倒是乖得很,动也不动。
卫景晨伸手向宋福。
宋福递来药碗,并不认可卫景晨的做法:“把陛下扶起来,一样喂不进去。”
卫景晨接过药碗,送到唇边喝下一大口,宋福惊道:“这药不是给王——”他话还未说完,却见卫景晨忽然低头,吻住了李陵游。
宋福大惊,抬脚跳了三尺高:“啊啊啊啊怎么能这样喂?王爷!!”
宋福觉得没眼看,捂住眼睛背过身去,大喊大叫:“啊啊啊!!王爷你、你还是别喂了,哪有这样喂药的?你都未得陛下准允,你这是大不敬!等陛下醒了,他会不高兴的!”
宋福崩溃极了,脸上表情活似要哭:“你、你快把陛下放下,老奴去找张院使,他肯定有办法。念在你是王爷的份上,这回老奴可以当作没看见……”
说着说着,身后传来话声:“把碗送下去吧。”
宋福放下手,回头一看,药碗已经空了。
空了!这也太快了!
宋福欲哭无泪地接过药碗:“王爷啊,你真是……”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卫景晨像个没事人,用袖口擦干净李陵游唇瓣上的药渍,将人平放好,盖上锦被。
接着拿来张院使调制的药膏,点涂在李陵游破皮的唇瓣上,涂完后,他还是没想起来李陵游的唇瓣何时破的。
做完这些,卫景晨继续守着。
宋福站在旁边,幽怨地睨了一眼又一眼。
两个时辰后,卫景晨见天色已晚,李陵游的烧也退了些,便向宋福交代了几句,起身回府。
宋福拿拂尘捣药似的使劲戳卫景晨背影,嘴巴无声翕动着。
卫景晨走后不久,宁有为回来了。宋福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知心人,上去喋喋不休一通抱怨,两只手还不忘比划着,说得绘声绘色。
说完他才发现宁有为的不对劲:“让你送个牌位,怎么去这么久?还有你的眼睛,怎么搞的?比陛下的还肿。”
“外面风大。”宁有为随意找了个借口,接着回宋福前面的话,“尽管王爷举止不妥,但总比喂不进药好。”
“可这也太不妥了。”
宁有为瞧着殿里清寂,问:“太后娘娘没有过来?”陛下今日闹这么大,华阳宫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收到。
“没来。”
宁有为蹙起眉头:“自从陛下登基后,太后娘娘似乎对陛下冷淡了许多。”
宋福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重声警告:“这话可不能乱说!尤其在陛下面前!”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奇怪。”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我们去守着陛下,陛下应该快醒了。”
李陵游是被苦醒的,他感觉是有人往他嘴巴里塞了块大黄连,连着喉咙里都是苦味,他舔了舔牙根,皱着脸睁开眼睛。
外面天光大亮,宋福坐在床边,他看见便问:“怎么喂的药?我嘴巴里好苦。”
宋福见人醒了,露出笑来,但又很快变成哭丧脸:“昨日两次都是王爷用嘴喂的陛下,老奴实在劝不住。”
“啥?”李陵游垂死病中惊坐起,两眼一黑,顺势趴下身,抓着床沿,“咳咳咳!咳咳!呕——”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当初卫景晨喝醉,他都是捏着勺子一点点舀醒酒汤喂的,卫景晨倒好,居然用嘴喂药。
李陵游对着床外,嫌弃得连呕了好几下,汤药已经入肚,自然吐不出来,他气得想打人。
卫景晨,呕~我嫌弃你!
宋福帮忙拍背,同样在心里将卫景晨骂了顿。
李陵游正呕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帧他抱着牌位、卫景晨抱着他的画面。
所有思绪停顿,他甩了甩头,幻觉,一定是幻觉,他还在生卫景晨的气,怎么可能在他怀里哭?
紧接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帧新的画面,他拌脚跌倒,卫景晨过来扶他,膝盖摩擦在地上。
这应该是真的,敢拿嘴喂药,损他威严,惹他生气,活该!
疼死他!
这么想来,李陵游心情好多了。
宋福唤来张院使,张院使检查过后,确定李陵游已经退烧,崇德殿上下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