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似乎对此事颇感兴趣,上身朝李陵游这边倾来,目光轻佻放肆地在他身上打量,见他不说话,开始自顾自地琢磨。
“是你爹把你丢了?还是你娘把你丢了?看你穿着像是来自富贵人家,能被丢下,该不会是哪家贵人的小倌吧?”说到此处,大块头笑起来,“你该不会是没讨得主子欢心,被始乱终弃,才给丢到了这地方吧?哈哈哈……真有意思。”
李陵游抿着唇,垂下的眸子怒意涌动。
“喂,你主子是谁?说出来让我听听。”大块头继续倾来,并朝这边伸出手。
李陵游再也无法容忍,揪住他的领口:“你少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他没有丢下我!”
大块头低头看着被攥住的领口,脸上笑容从僵硬到消失只在一瞬间,再抬头时,眼底只剩下凶光。
李陵游猛然反应过来,他正坐在别人车上,不管如何都不该与车主人发生争执,太失礼了。
他懊悔不已,赶忙松手,调整心绪,准备赔礼道歉,然而就在这时,脖颈被突然掐住,一股霸道的劲力将他向后推。
速度太快,李陵游来不及抵抗,后脖颈重重磕在车帮上,脑袋悬在车身外。
听着车帮被顶得吱呀响,仿佛要断掉,李陵游的心悬了起来。
大块头怒道:“小白脸,敢朝我动手,知不知道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你!”
李陵游原本想道歉的心思不再,他抓住大块头的手腕向外拉扯:“是你先胡说八道的!”
驾车的车夫回头淡淡瞥了眼,若无其事地接着驾车。
守着药袋的瘦男子吓坏了,过来劝道:“二哥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再看向李陵游时,他瞬间板起脸:“还有你,坐车的,懂不懂规矩?”
李陵游喉咙吸不上气,脸颊憋得通红,他心里不甘,拿出拉弓的劲力,向外拉大块头的手:“是他先胡说八道的!”
大块头面部肌肉狰狞,上身力量不断朝这边压:“老子当土匪十几年,从来没有判断错过!老子说他是就是,你敢说不是?”
李陵游没想到还真让他碰到土匪了。
道路崎岖,车身颠簸,车帮晃得嘎吱响。
李陵游无法呼吸,脑袋阵阵轰鸣,他抬脚去踹大块头,喉咙里艰难吐出几个变调的音节:“他、不、是!”
大块头反应迅速,用膝盖压住李陵游的腿。
突然“喀”的一声,李陵游身后车帮断开半边,上半身猛地朝外倾去,摇摇欲坠。
车帮剧烈晃动,只要再稍微用力,整个车帮都会断掉。
李陵游扭头向下看,下面是大车轮,和快速闪过的坑洼路面,若这么掉下去,肯定会被碾在车轮下,或者搅进车轮里。
李陵游喉咙发干,后背渗出冷汗,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接受大块头说的话,可恶的是,这人力气大得出奇,他死活拽不开。
大块头贴脸凑近:“他娘的,老子说是就是!”
李陵游喊得更大声:“他不是!你给我松手!”
“你想找死?”
瘦男子惊呼:“二哥,不至于,你把他赶下车算了。”
“你别管!”大块头恶狠狠地瞪着李陵游,“小白脸,老子告诉你,他就是!”
李陵游脸颊红到发紫,视线模糊,脑袋却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坚持道:“我说不是!他就不是!”
大块怒火攻心,张开狮子大口朝他吼:“啊啊啊——”
李陵游心脏怦怦狂跳:“他不是!!”
“该死的!”大块头被气疯了,脸色看上去比李陵游更像猪肝色,他松开李陵游脖颈,转而抓住他领口。
李陵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借机猛吸了几口气,还未等他缓过来,领口倏然一紧,身下变空,人朝外飞去——他被大块头拉着跳下了车。
“扑通——!”
大块头稳稳落地,李陵游没有防备,后背着地,摔得凄惨又狼狈。
四面黄土漫卷,铺天盖地,李陵游呛得直咳,许久睁不开眼,不等他站起来,脖颈再次一紧。
他被大块头攥住璎珞,拖货物似的拖进了路边树林。
璎珞后面扣得紧,李陵游剧烈挣扎,脖颈后勒出血痕。
他怒火中烧,喝道:“混蛋!给我放开!”
大块头大步流星,火气比他还大:“老子今日非宰了你!”
坐在车上的瘦男子拍着车帮喊:“大哥大哥快停车!”不等车停稳,他直接从车上跳下,朝这边跑来:“二哥,真不至于,你别冲动,杀人要偿命的!”
夕阳已经落山,林中更显昏暗。
李陵游被拖进树林深处,一路过来,他尽力调整呼吸,跟上大块头的步伐,稳住重心。
慢慢的,被摔得疼痛开始缓解,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
他瞄准时机,眸光一凛,猛扑上去,用力咬住大块头的手臂。
大块头吃痛,下意识缩回手。
李陵游重获自由,向后趔趄了下,大块头迅疾回身出招:“敢咬老子,老子今日就打死你个小白脸。”
大块头比李陵游高了整整一头,黑压压地扑过来,给人压迫感极强,李陵游被怒意充斥,毫无怯意,反而想好好教训他。
“来啊!谁怕你!”他挥拳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