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陵游张开嘴巴,却是说不下去。
万一卫景晨不喜欢这里,万一卫景晨想去看爷爷,像他隔三差五去太庙看望父皇皇兄那样,把卫景晨强行留在这里,太自私了。
迟迟没有下文,卫景晨道:“阿闲你直说便是,我全都答应。”
“我想,我……”李陵游说不出来,这对卫景晨而言太残忍了。
卫景晨等了等,愈发觉得不对劲,翻身过来,一看李陵游眼睛红通通的,上身腾地挺直了:“阿闲,是我压疼你了吗?”
经卫景晨一说,李陵游心底那股难受劲彻底压不住了,他咬住下嘴唇,知道开口会哽咽,强忍着没有出声。
卫景晨慌了神,掐着李陵游腋下把人抱起,两手去揉他的胸膛:“抱歉阿闲,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点了吗?”
李陵游被卫景晨弄得胸前痒痒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最后见他揉个没完,抓住了他的手:“卫景晨,我有话对你说。”
卫景晨手指顿住,盯着李陵游的面庞,眯起了眸子:“原来不是我的错觉,阿闲你就是不对劲。”
李陵游未做解释,垂目道:“我想说,等你完成任务走了,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而他是绝对不会忘记卫景晨的,不管卫景晨未来在哪,这个人都已经烙印在他心里,不会被抹去。
卫景晨捧起他的脸,蹙起眉头:“阿闲,你似乎对我有误会,我说过的,我不会再离开你。”
李陵游委屈道:“不是你说的,等你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
“阿闲,你看着我。”卫景晨微微弯下腰,放低身子,盯入他的眼睛,“是不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我是可以回去,但我不会走,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李陵游眨了眨眼,半晌后,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卫景晨不走,他没有打算走,是他误会了。
卫景晨心疼地抚着他的脸颊,又揉了揉他的肩头,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阿闲,你今日不高兴,是因为在想这些吗?真的对不起,是我之前说得不够明白。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我喜欢你,你就是赶我我也不走。”
“啊啊啊!”李陵游大叫了声,毫无章法地朝卫景晨身上打,“混蛋!你不走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害我难过了一整日,我还以为两年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你个大混蛋!”
李陵游的心情一下子从峡谷冲到了山顶,速度太快,他招架不住,只能动手宣泄,又哭又笑。
卫景晨放下手,让他打个痛快:“是我的错,我没有解释清楚,不过阿闲,看到你这么在意我,我好高兴。”
“你还说!混蛋!我咬死你!”李陵游扑过去,张口咬住卫景晨肩头,毫不口软。
卫景晨低声笑起来。
李陵游尝到嘴里有股血腥味,赶忙停下。
他激动地抱住卫景晨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肩。
太好了,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不管卫景晨是从哪来的,往后只会是大晋的人,他的人。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陵游道:“卫景晨,你以后留在这里,我会好好对你,不会再让你饿肚子,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能给你,就算是珍珠也可以。”
卫景晨笑声悦耳:“说过了,没有饿过肚子。”
“我不管,以后我要让你吃得更好,把你养得胖胖的。”
“是你才该胖点,你现在太瘦了。”卫景晨怜爱地轻抚着李陵游的脊背,“阿闲,你答应我,以后有事不要再憋在心里了,要直接问我,好吗?”
还不是因为害怕卫景晨离开,才不敢直接问,李陵游没有解释,只嗯了声。
从认为卫景晨会离开,到确定留下,李陵游仿佛经历了一场失而复得,欢喜与幸福充盈着胸腔,驱散了他所有的不舍与痛楚。
他的心脏被胀得满满的,满到溢出来,流向四肢百骸,哪里都是暖的。
真是太好了!
李陵游抬起头,笑眼迷人:“阿泽,我好高兴,你快亲亲我。”
卫景晨哪里忍得住,当即吻了过来。
李陵游搂着他的脖颈,闭上眼睛,身子向后仰,两个人倒在床上。
……
天未破晓,整座莲湖被笼罩在淡蓝色的薄雾之中,包围着三座大殿。
湖里的锦鲤尚在沉睡,屋檐下的铜铃纹丝不动,凝聚成珠的露水沿着瓦片悄悄滴落……
“东厉小国,叽叽毙也想超过我大晋,岂有此理!”殿里骤然传来声音,沙哑响亮。
天际出现霞光,锦鲤纵身一跃,水花乍现,浮光跃金,清风徐来,铜铃叮当一响,万物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