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望着他,眼里盛满了温情:“阿闲。”
李陵游心弦狠狠颤动了下,漾起酸涩的涟漪,他再也忍不住,起身冲下地台,扑到卫景晨怀里。
这一刻,什么帝王威仪,什么方寸不乱全没了,他不舍得让卫景晨去打仗,不想两个人分开,可是……
李陵游说不出话,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紧紧抱着卫景晨,只想让时间定格在这里,他们再也不要分开。
去年卫景晨忙着改造农具,今年忙着民生工事,打从翰州回来,他们看似在一起,实则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原本想,等把事情忙完,他们就能歇一段时日了,届时日日夜夜在一起,把过去欠的全部补回来,岂料卫景晨现在要赶去边关,离他更远。
大次关距离京城数千里,再也不是工部或者城郊,他实在想卫景晨了可以骑马过去看看,到了大次关,他们之间会隔着千山万水。
他真的好舍不得。
卫景晨抱着他道:“阿闲,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会死。”
李陵游脸埋在卫景晨颈间,嗯了声。
“我每当在这里死掉就会回到一日前,这是这个游戏的bug,我可以利用这点来打仗,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李陵游心脏刺痛了下:“不行,我不准你用这个。”
卫景晨笑了笑:“阿闲,这叫开挂,北狄国可没有这样的挂。”
“不行!”
即使卫景晨不会死,但是会疼啊,利用这点去打仗,太残忍了,李陵游抬起头,加重语气道:“卫景晨,你答应我不会用这个。”
卫景晨脸上笑意渐渐不再,把人抱紧。
李陵游急了:“你快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不用这个。”
李陵游还是难以放心,战场上刀剑无眼,卫景晨从未经历过这些,即使他武艺高强,身边有温老,可敌军是狼戾不仁的北狄国,这一路定会万分凶险。
卫景晨道:“阿闲,从我来到这里开始,我就猜到会有这一日,也做了准备。我已经想好了,倘若我们兵力无法抵御北狄军,便只守不攻,只要守得够坚固,他们就攻不进来。你好好在京城,别担心我。”
这个时候还要卫景晨反过来安慰他,李陵游懊恼极了,他不能再这样了,他不能让卫景晨临走了还放心不下他。
李陵游忍下所有情绪,再开口时,已然是叮嘱公事的语气,然而抱着卫景晨手却是不自觉地收紧了:“北狄人一向心狠手辣,你和温老万事当心,还有有为,我不相信他死了,等你到了边关,一有他的消息立即传信过来,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好。”
七日后,大军集结完毕,李陵游率领百官在太庙祭祖。
乌云遮日,风雪交加,祭品被大雪覆盖,失去了本来面目,插在香炉里的香,烟丝被风吹得七零八乱。
李陵游手指冻得僵硬,鼻尖冻得通红,面朝祭台行三拜九叩之礼,在心里祈祷:父皇、皇兄,以及各位先祖,请保佑大晋将士旗开得胜,平安还朝。
祭拜完,李陵游起身,祭台下方百官整齐站立,然而他眼里只看到了身披玄甲的卫景晨。
玄甲精工坚密,虎头肩吞更显威武霸气,黑色披风随风飘扬,威风凛凛。这样的卫景晨,充满了少年将帅的雄姿英气,却唯独没有身经百战、杀敌无数的肃杀之气。
卫景晨从未上过战场,他是因为想守护大晋,守护他,才选择奔赴边关,前去御敌。
寒风裹着雪,扑在眼睛上,模糊了李陵游的视线。
他僵硬地迈开脚,走到台阶下,来到卫景晨身前。
视线清晰了,心里却忽然感到害怕,当初他就是这样率领百官送走了宁有为,之后再也没了消息,这次他又要送走卫景晨。
远处锣鼓声响起,李陵游的心骤然一沉,时辰到了。
他说不出话,等了会儿,卫景晨提醒:“陛下,臣该出发了。”
李陵游鼻头一酸,不敢再看卫景晨,视线落在他玄甲凸起的纹路上。
自从卫景晨从翰州回到京城,这两年来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么远。
上次与北狄国大战了八年,这次会是多久?他要何时才能再见到卫景晨?李陵游越想越感到害怕。
他知道边关已经等不及了,卫景晨必须要走了,这一切无法改变,他必须要面对,他不应该表现得像现在这样,至少要成熟些,当机立断,下令出发。
即使不行,至少也要表现得平静些,向卫景晨露出一个笑脸,不要让卫景晨行军路上还要为他担心。
李陵游努力扯了扯嘴角,结果怎么都笑不出来,最后只能作罢。
他尽量让声音听上去与平常无异:“去了边关,尽管相机行事,不必事事报备。”
“是!”卫景晨立即回答。
李陵游视线又往下落了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要是有什么急缺的,派人送信过来,我看到了就会安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