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先于眼皮苏醒,沉在一种暖烘烘的、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里。宋屿没急着睁眼,先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肌理,是顾衍的手臂。他又悄悄往后蹭了蹭,后颈抵在一个微凉的颌线下,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即便在睡眠中也未曾完全消散的草木冷香填满。
他这才敢慢慢掀开眼帘。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窗缝漏进一丝极淡的晨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但宋屿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沉甸甸的分量——那条银白色的尾巴,正像昨晚顾衍承诺的那样,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腰腹上,尾尖慵懒地搭在他大腿内侧,随着顾衍平稳的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宋屿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生怕惊扰了身边人的安眠。昨夜那些滚烫的、带着侵占意味的吻痕此刻还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顾衍说过“补上”的承诺是如何被切实履行的。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那块皮肤,触感有些灼热,边缘微微肿起,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被彻底标记后的安心。
他忍不住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描摹顾衍的睡颜。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淡和疏离,睡着的顾衍眉目舒展,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色比醒时看起来柔软许多。银灰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有几缕甚至蹭到了宋屿的脸上,痒痒的。宋屿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拨开那几缕发丝,指腹无意间擦过顾衍微凉的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在他准备缩回手时,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攥住。
顾衍没睁眼,只是将他的手拉下来,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刚醒时的沙哑,像砂纸磨过耳膜:“……摸够了?”
宋屿脸一热,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他只好小声嘟囔:“谁摸了……就看看。”
顾衍终于掀开了眼皮。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幽深,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水汽,视线落在宋屿脸上,一寸寸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宋屿下意识捂住颈侧的手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遮什么,”他低声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本来就是留给你看的。”说着,他松开宋屿的手腕,转而探过去,指尖轻轻拨开宋屿捂着的手,指腹抚上那块新鲜的、带着他自身温度的印记。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摩挲,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颜色刚好。”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实验数据。
宋屿被他摸得耳根发烫,想躲又贪恋那指尖的温度,只好闷闷地把自己往顾衍怀里埋了埋,声音瓮在枕头里:“……疼。”
顾衍摩挲的指尖顿了一下,随即放轻了力道,转而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周围的皮肤,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活该,”他低声说,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反而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宋屿的耳廓,“谁让你昨晚乱动。”
宋屿想起昨晚自己确实因为受不住那过于强烈的刺激而扭动挣扎,脸更烫了,干脆不说话,只把脸更深地埋进去。顾衍也没再逗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那条盖在宋屿腰上的尾巴也顺势收紧,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赖在床上,谁也没提起床的事。晨光透过窗帘缝隙,一点点变亮,在木地板上移动。空气里弥漫着静谧和温暖,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