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这样。”
那句话像一枚温热的印章,重重盖在宋屿的心口上,烫得他眼眶发热。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顾衍,把脸埋进那带着草木冷香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这个人的气息。顾衍也没再出声,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宋屿的发顶,那条缠在腰间的尾巴无声地收紧,将他更密实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窗外的夜色彻底浓稠,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彼此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过了许久,久到宋屿以为顾衍又睡着了的时候,头顶传来他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冷么?”
“不冷。”宋屿摇了摇头,发丝蹭过顾衍的下巴,“你怀里暖和。”
顾衍没接话,只是伸手把滑落到宋屿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他的肩膀,然后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体温。那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脊线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宋屿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忍不住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他抬起头,在昏暗里寻找顾衍的唇,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顾衍,”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我想喝水。”
顾衍“嗯”了一声,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软,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是唇瓣相贴,辗转厮磨,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确认。一吻完毕,顾衍才松开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冷空气瞬间侵袭进来,宋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拽顾衍的衣角。顾衍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没有把衣角扯回来,而是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抱在怀里,像抱一只大型玩偶,这才下床往客厅走去。
宋屿乖乖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顾衍胸膛的毛衣,鼻尖全是令人安心的味道。走到客厅,顾衍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试了试水温,才递到宋屿嘴边。
宋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喝完水,顾衍把杯子放回去,却没有把他放下来,而是抱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宋屿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坐在顾衍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尾巴似的缠着他。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暖昧的光。顾衍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揽着宋屿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后脑勺有些凌乱的金发。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偶尔蹭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头发长了。”顾衍忽然低声说,指尖捻起一缕金发,在指间绕了绕。
“嗯?”宋屿迷迷糊糊地应着,脸颊在顾衍肩窝里蹭了蹭,“是不是该剪了?”
顾衍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暖黄的光,看不出情绪。“不用。”他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样挺好。”说着,他又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宋屿的发顶,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屿没再多问,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寂静中“滴答、滴答”地走动,丈量着这段温存的时间。顾衍的尾巴不知何时又缠了上来,尾尖在宋屿的小腿肚上轻轻扫动,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过了不知多久,宋屿忽然动了动,仰起头,在顾衍下巴上亲了一下。“顾衍,”他声音软软的,“你身上好闻。”
顾衍垂眸看他,指尖抬起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哪里好闻。”他问,声音低沉,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哪里都好闻。”宋屿老实回答,又凑过去,把脸埋进顾衍的颈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像冬天的松树,又像晒干的草药……是我的味道。”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金毛犬兽人特有的直球占有欲。顾衍眸色深了深,扣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嗯,你的。”他低声应和,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宋屿心满意足,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伸出手指,去勾顾衍毛衣的领口,指尖蹭过那处突出的锁骨。“顾衍,”他小声嘟囔,“毛衣扎人。”
顾衍抓住他那只乱动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毛衣是羊毛的,”他解释,语气平淡,“所以扎。”说着,他却把宋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更紧地贴着自己,用体温去焐热那层看似扎人的羊毛。
宋屿不再抱怨,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顾衍,”他凑到顾衍耳边,小声说,“我刚才亲你的时候,好像有静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