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每一天,都这样。”
顾衍那句低沉的承诺还在晨光里嗡嗡作响,宋屿却已经不满足于仅仅靠在他怀里。他像只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窝点的金毛犬,手脚并用地往上蹭了蹭,直到整个人都嵌进顾衍的怀抱与沙发靠背形成的夹角里,下巴搁在顾衍的肩窝,呼吸间全是那人身上令人安心的草木冷香,混着一点煎饺留下的、极淡的油脂香气。
顾衍任由他磨蹭,揽在他腰后的手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掌心贴着那节柔韧的脊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那条银白色的尾巴也顺势收紧,像一条温暖的、带着绒毛的锁链,将宋屿从腰到腿都密实地圈住。晨光透过落地窗,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金,空气里漂浮的微尘在光束中缓慢起舞,像一场无声的、只属于他们的庆典。
宋屿闭着眼,却没睡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衍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薄薄的毛衣和家居服,震得他自己的胸口也跟着发麻。他悄悄抬起手,掌心隔着毛衣,虚虚地覆在顾衍心口的位置。那里的心跳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并不像平日里表现的那样绝对冷静。
“顾衍,”他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狡黠,“你心跳好快。”
顾衍没睁眼,只是扣在他腰上的手略一用力,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嗯。被你压的。”
“骗人。”宋屿才不信,指尖动了动,隔着毛衣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紧实温热的肌理。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掌心贴着那处,像是要丈量每一次心跳的幅度,“明明就是……因为我。”
顾衍终于掀开了眼皮,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下显得通透,清晰地倒映着宋屿近在咫尺的脸。他没反驳,也没像往常那样用吻或者尾巴尖的拍打来制止宋屿的“妄言”,只是垂眸看了眼宋屿覆在自己心口的手,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他的手掌宽大,轻易就将宋屿的手整个包裹住,连同那份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心跳震颤,一起拢在掌心。
“是你的。”他低声承认,声音里没了平日里的平淡,多了点被晨光浸透的柔软,“所以,跳给你听。”
宋屿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没想到顾衍会这么直接,这比任何亲吻或拥抱都更让他心脏狂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最后,他只是反手,紧紧扣住了顾衍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十指交缠,将那只手更紧地按在顾衍心口,仿佛要借此确认这份滚烫的、鲜活的存在。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阳光缓慢地移动,从脚踝爬到膝盖,再暖融融地铺满大腿。顾衍的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宋屿后脑勺的金发,指尖偶尔蹭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宋屿则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满足的咕噜声,整个人都软在了顾衍怀里。
过了许久,久到宋屿以为时间就要这么静止下去的时候,顾衍忽然动了动。他微微侧身,空着的那只手伸长,从沙发另一侧的角落里勾过来一个藤编的小篮子。篮子不大,里面胡乱团着几团毛线,颜色各异,还有两根竹制的织针。
宋屿好奇地抬起头,看着顾衍把篮子放在腿上,随手拿起一团米白色的毛线,在手里掂了掂。“你什么时候买的毛线?”他问,声音里满是惊奇。他从来没见过顾衍碰这些“闲杂物品”。
“上周。”顾衍淡淡回答,指尖灵巧地将毛线团挑开一个头,绕在织针上,“路过看到的。”他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胜在稳定,竹针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屿更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会织毛衣?”他印象里,顾衍的技能点全点在学习和做饭上了,这种精细活儿,怎么看都不像顾衍的风格。
“不会。”顾衍坦然承认,竹针继续不紧不慢地动着,织出一小片歪歪扭扭的平针,“在学。”他垂眸看着指尖的毛线,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米白色的线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精密实验数据,“你掉毛期快到了。”
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宋屿心里某个柔软的匣子。他怔怔地看着顾衍,看着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指笨拙却认真地操纵着细长的竹针,看着那团米白色的毛线在他手下一点点延伸。掉毛期……顾衍是在担心他掉毛期冷,所以提前学着给他织东西?这个认知让宋屿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猛地扑上去,不是抢夺,而是从背后更紧地抱住顾衍,脸颊贴在顾衍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笨蛋。买现成的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