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的掉毛期在霜降后第五天如期而至。

比去年晚了三天，但生理反应的模式几乎完全复刻——早上醒来后颈发凉，骨头缝里熟悉的酸软感像潮水一样从尾椎往上漫，皮肤变得敏感，连睡衣领口的标签蹭过后颈都会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衍的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真的来了，和去年一样，又和去年完全不一样。

顾衍已经醒了。他没有像前两年那样先用手背试宋屿的额头，而是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耳温枪，滴了一声。“三十七度五。比去年峰值低零点二度。”他把耳温枪放回原位，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拧湿毛巾，“今年的预兆期数据比去年更稳定，正式期峰值应该也会比去年低。”

“你怎么知道。”

“你备忘录上写的。去年峰值三十七度七，前年三十八度一。逐年下降零点二到零点四度。”顾衍把湿毛巾叠好敷在宋屿后颈上，动作和前年第一次敷毛巾时一模一样，但这次毛巾的温度更精确——顾衍提前用体温计量过水温，控制在比宋屿后颈温度低两度刚好。

宋屿趴在枕头上，后颈的凉意慢慢渗进皮肤。他闭着眼睛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便签，不用看就知道上面写着什么——“粥在电饭煲里。芦荟胶在冰箱第二格。排骨昨晚炖上了。——顾衍。”他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笔迹比前面的都轻——“今年的掉毛期，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和前年那张便签一字不差。他把便签贴在床头柜上，和去年那张并排，然后下床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顾衍正在把电饭煲里的粥盛进碗里。背影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宋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前年你端着一碗白粥敲我的门。那时候我想，这个室友不是很高冷吗。”

“前年你想错了。”顾衍把煎蛋铲进盘子里转过身来，“不是室友。从一开始就不是。”

宋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后颈敷过湿毛巾的地方凉凉的，和胸口贴着的后背传来的体温刚好平衡。三年了。前年他还在想“这个室友不是很高冷吗”，现在他知道这个人一点都不高冷——他会提前两周晒被子，提前一天规划好医院路线，把袖口留好半指余量。不是高冷，是把所有温暖都量化成了精确的行动。

吃完早饭，宋屿被顾衍按在沙发上涂芦荟胶。他趴在沙发扶手上，上衣撩到肩膀以上。掉毛刚开始，皮肤只是泛红，还没有明显肿胀，但顾衍的手指比前两年更轻柔，蘸着芦荟胶沿着脊椎两侧慢慢推开，经过肩胛骨附近那片掉毛最密集的区域时放慢了速度，指腹轻轻打圈，把已经松动的旧毛捻下来拢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