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也积累了太多的精神压力。在将战友草草掩埋之后,前去要塞探路的拉扎、老丁和丽塔也回来了。
“那座要塞似乎没有危险。”丽塔说,“没有我能感应到的梅卡流动。”
“也没有动物或人类生活的痕迹。”拉扎说,“或许是那个大家伙把所有生物都吓跑了。”
众人确实需要一场休息。而且,对此地的疑问也充满了他们的头脑,尤其是几位施法者。
“喂,丽塔,你对这东西了解多少?”亚利连边走边问。月亮在经过许久的相处和之前的战斗之后,变得不再那么腼腆,但仍旧只是跟着两人,安静地听着。
“我不是专精这个方向的啊……在我们的时代,这被称为‘神移’法术,也就是利用精神力改造现实中现有的物质,使之发生转变。”
“但是,你使用的那些火法术难道不是这种吗?”
“我曾经以为是的,但后来我发现,我并不擅长那些一般人将空气中物质聚集的练习……而这一般被认为是神移法师的典型特质。总之,我没有怎么学习过关于元素生物的专门课程。而且我们对这东西的掌控尚且未曾到这个地步。”
也正是因此,丽塔对这座要塞充满了好奇。之前的道路,还有雪巨人生活的环境,都证明这可能是一条被人为开辟,但又用某种手段隐藏起来的线路。而它的尽头,势必还藏着更为有趣的东西。
想到这里,一抹弧线扬上了丽塔的嘴角。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遇到这么值得探索的地方。如果能够回去进行针对性的研究,势必能够在未来有所收获。至少,能够无限制重生的元素巨人在特定环境下是可能的,这对艾玫欧们来说就有着非凡的意义。
要塞虽然被废弃,但设施尚且保存得比较好,而且,似乎是有种奇异的法术笼罩其内,整个要塞有种温和的暖意。众人在一楼的大厅席地而坐,就着冷水吃起了干粮。
刚刚击败强敌,但大剑仔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活泼地开玩笑。其中一个死者,那位女厨师,就是他亲自掩埋的。他只是机械地嚼着干粮,平时灵动的双眼中没有往日的光彩。
亚利连和阿维丽正在为受伤的队员治疗。阿维丽负责为轻微淤伤和扭伤的队员擦药,因为亚利连的力量必须尽可能保留,亚利连则负责治疗伤势相对较重——比如被雪巨人碰撞到的队员。
两人沉默地工作着,似乎还没有从身边人离世和死里逃生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我其实挺开心的。”亚利连忽然开口说道,“我从前在薇妮,每天只是对着书本,偶尔见一见来教会的信众。能够和你们一起上路旅行,还能用我的力量帮到这么多人,我很开心。只是,我觉得自己的力量实在太有限,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改变的。”
看着亚利连语重心长的样子,阿维丽啧了一声。
“就你,还想改变这个世界?我们都只是普通人罢了,只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薇妮的教会难道没有教你们要在神灵面前保持谦卑吗?”
听到这样的回复,亚利连倒是有些意外。不过,阿维丽的话语让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似乎能够弥补自己在此前的战斗中未能发挥出更大作用的遗憾。
阿姆利特和伊格灵格坐在一起研究那幅地图。从要塞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在视线所及范围的雪山上,有一座灰色的建筑。根据方向来看,那应该就是阿迈恩地图上的目的地了。
他们正打算叫上丽塔一起讨论,却发现丽塔似乎不见了。
“那位黑袍子的小姐去哪儿了?”阿姆利特有些担心。
“没关系,丽塔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伊格灵格说,“或许是这个地方引发了她的好奇心吧。”
伊格灵格说对了。
丽塔踩着松木台阶,走上了堡垒的二层。她注意到,墙边镶嵌着长期发光的萤石,而地面上和墙边的木头架子上没有任何灰尘。
这想必也是个法术之地。丽塔必须修正一下此前的认知,这里并不是没有梅卡波动,而是很聪明地将梅卡波动隐藏了起来。关于这一点,她从未获得过类似的知识,所以这想必是在七塔时代之后法师们发展起来的技术。
那么,这里是否会有危险?丽塔对此抱着毫不怀疑的态度。
如果真想让人陷入危险之中,此前他们进入楼下的时候,这个要塞的主人早就该这么做了。
在这一点上,丽塔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傲慢了。甚至于此时此刻孤身一人前往二楼的行为也不是那么理智。但是,总有种预感让她觉得,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而丽塔的直觉一向很准。
如果那位年长她许多的法师知道了,一定会嘲笑她的。丽塔这个人最糟糕的一点就是自我感觉良好,这种糟糕却可爱的特质被她带到各种地方,课堂上,同都米亚的关系中,工作时,当然还有私人关系之内。
总之,丽塔还是这么做了。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不是丽塔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足够长,足够让丽塔脑子里滚过这样的一番念头。因此,当她抵达二楼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没能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直到被她的皮靴踩到的红色浆果爆裂开来,汁液飞溅到她靴尖上,她才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是多么不可思议。
来自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的植物……有一些正在开花,有一些绿叶繁盛,有一些缀满果实,当然也有干枯的枝叶。它们铺满了整个二楼的地面、墙面和天花板,并且向房间的中心延伸着。在房间中心,它们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结在一起,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引着进行着某种仪式,而在枝叶之中,包裹着一颗刻满法术纹路的巨大宝石。
丽塔尽可能小心不踩到植物脆弱的部分,半带跳跃着跳进了这个由植物构成的法术空间的核心。
她当然伸手触碰了那颗宝石。
直到那么做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多少有些草率。不过,对丽塔来说,这并非最夸张的事情。
突然心脏一阵刺痛。她想起某人曾轻轻地敲打她,说她应该更成熟一点。
在思绪再次游离之前,眼前的景象变化使得她的注意力被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