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尔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此刻已是深夜。忽然,他看到仍旧站立在一旁的泰姆雷,不禁失笑。
“泰姆雷,我的卫队长……你怎么还在这里?这都几点钟了?之前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
“保护陛下是我的职责。”泰姆雷面无表情,仍旧像一棵松树一样直立着,“况且,您不知道何时或许就需要我的协助。”
尤利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许久没有放松的身体。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现在已经不比年轻时候了,困意和疲倦,还有心脏若隐若现的不适感,已经从身体的深处涌现。
但眼下要处理的事情不容他放松。同薇妮人的复杂关系需要斡旋,既不能过度靠近他们,又要尽可能联合他们并利用他们宗教中的有利因素;关于农民的政策刚刚推行下去就遭受了巨大的阻力,而在北境支持他的阿姆利特又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权力的中心;南部的卡美朵铁骑似乎又活跃起来,近期已经有几起劫掠边境村落的报告了……
如果国内有足够多的心腹能够分忧,尤利尔倒不至于如此为难。只是,那些领主多半只是懂得冲刺杀敌之辈,又有着各自的野心,而那些谋士——尤利尔早就领教过他们的背叛和纸上谈兵。
日后的史学家将这视作尤利尔王的缺点,或者说是特点,那就是不轻易相信他人。到了晚年,这种怀疑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甚至下令任何人在进入大厅议事的时候,都必须改穿一种制式的长袍,而且同他的距离不能短于十五个兰兹。
更为隐秘的一点是,在他的一生里,他从来未曾信任过精灵。他的许多至亲和邻人在上一次弗兰涅尔同白鹿森林的战争中死去,而他从小是看着那些半精灵的行商,大摇大摆地走过他们所在的城市,用各种方式将本就因战争而贫穷的居民们口袋中最后的一枚铜币带走。
因此,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精灵血脉对自己家族的入侵……他一直以自己的家族是纯正的人类血脉而自豪。只是,这一点很快被打破了。
他为了平息内心的情绪,站到了王宫的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离西普城最近的烽火,那也是弗兰涅尔初代国王在这里兴建城市时的规划。作为王者,必须第一时间知悉这个国度里的战争信号。
而此刻,那不祥的红色火焰正照亮着夜空。
“泰姆雷,去问问是发生了什么。”
不需要询问,知晓尤利尔王仍未就寝的传令官很快进入了王宫。
“陛下,在南部天门关附近发现了敌军的大部队。”
“是谁带领的?‘黑猪’?‘华丽银龙’?‘祖先之丘’?”
“是一个年轻人,此前从来没有人和他交战过……他的名字似乎是,‘平原之火’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