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似乎是个神奇的人。
他只需要坐在家里,听坡契莫事无巨细的报告,就能把握目前的情况,甚至能推导出坡契莫并未提供的情报。
今天,他们要处理的,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众人行动的情况。
据说那个名为卡利昂的薇妮吟游诗人,离开了他在西普的安乐窝,要在雀跃关的一场假面舞会上露面,并声称“要击破关于亚利连·准和伊格灵格的无耻的谎言”。
这场宴会是雀跃关本地的一位老贵族举办的,卢文有一定的概率出席。因此,老爷子本人和坡契莫自然是不便到场的。而帕沙,虽然他名义上和官方有合作,但毕竟还是一个身份可疑的人。
任务自然落到了夏尔昆和阿迈恩的肩膀上。
“这会有些冒险,”交代情况时,坡契莫对阿迈恩如是说,“你的身份一定不能暴露。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摘下面具。”
并且,坡契莫和老爷子将所有的预案交给了夏尔昆。
“夏尔昆,你要做的就是跟随阿迈恩行事。只不过,表面上要反过来。”
夏尔昆连连点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有着改变世界的愿望,确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有限,不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是阿迈恩居于更高的位置。而老爷子和坡契莫的判断也从来不会出错。
这也只是一种权衡之下的结果。让夏尔昆独自应对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但是,除了他之外的人又无法获得顺利入场的权利。
这时候,老爷子多少有些感慨自己手下竟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其实帕沙的军中有不少类似的角色,但帕沙和夏尔昆绝不能搭上关系,否则他们就会被视作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野心,从而陷入到更大的困境中。
“两个小子,听好了,你们今天是去收集情报的,绝不能轻易引起他人的注意。”老爷子的拐杖用力点了点地,“特别是阿迈恩,我知道你很有正义感,而在这样的宴会上,总难免会有一些让人不快的事情。但正义感要用到更长远的地方……”
说着,老爷子望向了窗外的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
趁老爷子出神的空当,坡契莫又向两人交代了一些更具体的事项。
……
正如两位智囊所预料的那样,这场宴会没有多少宗教人士参加,反而有很多闲散的贵族。甚至有人不远万里从西普平原的另一边奔驰而来,只为了给自己的社交圈带回一些新鲜的谈资。
“那群教士都看不起卡利昂……他们觉得卡利昂是个只会哗众取宠的小丑。”坡契莫这么分析道。
“呵,不过可别小看这个小丑!在历史上,很多时候小丑比我们这些自诩正经人的家伙更重要。”老爷子一如既往地有些愤世嫉俗。
此时此刻,宴会的主角并未现身。夏尔昆向旁人介绍着自己家族的产业——在真正的贵族眼里,地下市场反而不是什么禁忌。而阿迈恩的身份是他的贴身护卫,因此只是一言不发地观察着。
夏尔昆在身为“一个普通的小贵族”这一点上,表现得还是十分得体的。虽然他在漫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同上流社会打过交道,但他却无师自通地就十分深谙此道。也许是因为那个年代的贵族生活还没有后来那么复杂,没有剧院、艺术、拍卖和长途旅行,凭借一些道听途说的生活细节,以及恰到好处的阿谀奉承,就足以逗笑一位贵族夫人和她的女伴。
阿迈恩则在身旁以头脑默默记录着这些人的信息。他知道,哪怕是一位领主夫人的饮食偏好,都有可能成为有用的信息。
……
卡利昂·潘昂首阔步地走到了临时搭建的木头看台上。
他穿着华丽的金红两色礼服,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前神职人员,倒像个纨绔的贵公子。只不过他几乎要撑破上衣的肚腩显然地在反驳着这一点。这个时代的贵公子都喜欢狩猎、击剑和决斗之类的运动,低级的神职人员要像农民一样劳作,而只有高级神职人员才会因为久坐和不事劳动而变得肥胖。
“各位!很荣幸,今天能被邀请前来。不知道大家是否享受今晚的宴会?”
众人举杯,祝福在人群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