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侯十越手缩在衣服里，拍开了他。

穆合和钱静雯赶紧跑回来，想扶他，也都被他推开，他一直走，走到了孟嘉屿旁边，蹲下。

孟嘉屿与他对视，望进他一片死寂的眼底竟是心头一紧。

“你——”

“屿哥。”侯十越嗓子有伤，一张口声音不大，十分沙哑，“从初中到现在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对不起，每次你打我我都认，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冒犯了你。”

他缓缓抬起胳膊，手从袖管里伸出来半截，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一路下滑，停在嘴角裂开的伤口上。

侯十越抬眼，眼底不再只有一片灰蒙蒙，迷雾底下，隐约藏着晶莹的水光和探寻。

“可是这一次，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孟嘉屿没有应声，眼睁睁看着一滴泪珠从侯十越眼角滴落，砸在他虎口。

他的心口猛地窜起一阵尖锐的疼，几乎是慌乱无措地抬手蹭掉了那一点潮湿。

“算了。”

“已经不重要了。”

侯十越把身上的羽绒服拢得更紧，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不喜欢你了，屿哥。”

孟嘉屿瞳孔骤缩，在侯十越起身的刹那闪电一般的拉住了他的手。

侯十越没动，只是语调柔和的像是在哄淘气的孩子般耐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对不起。亲了你嘴角一下，被你揍了一年，你也不算特别亏。”

“别再来找我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会报警的，罪名无论是故意伤害，还是什么别的，别太作践人了，我还没有不要脸到那种程度。”

侯十越赤着脚找到自己的鞋，闷不做声的穿上就离开了。

身后众人如大梦初醒。

钱静雯暗道不好:“外面那么冷，他就穿那一个羽绒服不得冻死！”穆合和她一人抱起地上被甩的乱七八糟的衣服追了出去。

许可警告似的给了孟嘉屿一记眼神，其次是姜严旭，最后平骁寻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一下这三位一中校外人员。

“办公楼看着是没有监控，但其实六点所有老师下班后就会有数不清的针孔摄像头自动开启来保护公共财产。

所以我建议你们快点把这里恢复成原样，不然明早被人发现你们真的要在警局见了。”

犯罪的三人皆是浑身战栗，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别不信，我平骁寻从不骗人。”

孟嘉屿一团乱麻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认出了昏暗光源下那张模糊又熟悉的脸。

竟是平骁寻。

是中考状元，更是平家宁的儿子。

他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根本不是好心提醒，而是在出言威胁，摆明了要替侯十越撑腰。

侯十越一走出办公楼就被冷风袭击一个跟头，冻的牙齿打颤，他里面没穿东西，冷风顺着羽绒服的每一个角落往身上缠。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家吗？这样父母肯定要问，可不回家他身上没钱没手机又能去哪？

正立在冰天雪地中思考着，两个追出来的女孩子二话不说拉着他就拉回了楼里，直奔着卫生间去。

“你自己能穿吗？”钱静雯担忧的问。

穆合对她摇头，“他不能穿咱俩也不能帮忙。”

“我没事。”侯十越闷声，“我自己可以。”

等他穿戴整齐一出来，门口姿势各异的站了五个人。

“先回班，聊一下。”平骁寻言简意赅。

一行人又回到了刚离开不足两小时的教室，这次终于可以打开灯亮堂堂的。

“一切就是孟嘉屿说的那样，我是个同性恋，我亲了他，他也带着人欺负我了我一年。”

“如果你们没办法接受我，觉得我恶心，那也无所谓，我从小就喜欢男的，改不了。”

侯十越耷拉个头，落寞的坐着，如同一个早已熟悉被审判的罪人。

钱静雯不解，“不是，这很重要吗？”

“什么？”预料之中的辱骂唾弃没有袭来，侯十越不可思议的重复:“什么不重要？”